一、九月一日的暗流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今年比往年多了许多穿暗红色长袍的巫师。
傲罗。
他们站在站台入口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学生和家长。有人手里握着魔杖,有人腰间别着银色的徽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
“这是怎么了?”一个一年级新生小声问妈妈。
“嘘。”那个女人压低声音,“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他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
“阿兹卡班?”那个孩子的声音发抖了,“可是——没有人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女人说,“但他确实逃出来了。魔法部说,他要来找——找波特家的那个孩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个名字,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出现在每一份《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
他是伏地魔的追随者,据说背叛了波特夫妇,害死了十三个人,只用一道咒语。
他是阿兹卡班有史以来第一个越狱者。
他来——是为了杀哈利·波特。
——
伊洛恩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面色凝重的傲罗,听着周围那些压低的议论声。
她的手,轻轻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伊洛恩。”
德拉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
他站在她身边,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别怕。”他说。
伊洛恩愣了一下。
“我没怕。”她说,“只是——”
她顿了顿。
“那个布莱克,真的那么危险吗?”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真相。
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知道他是哈利的教父,知道他被冤枉了十二年,知道他逃出来是为了保护哈利,不是为了杀他。
可他不能说。
至少,不能现在说。
“危险不危险,”他说,“都和我们没关系。”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吧。找包厢。”
——
二、车厢两端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出站台。
伊洛恩和德拉科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间包厢。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挤在一起,大声讨论着暑假的事。
斯莱特林的几个高年级学生靠在窗边,目光阴沉地看向外面。
赫奇帕奇的包厢里传来笑声和零食袋的窸窣声。
拉文克劳的几个女生正在讨论新学期的课表。
“这间。”德拉科在一间空包厢前停下。
伊洛恩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德拉科把行李放好,在她对面坐下。
列车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伊洛恩看着窗外,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在想那个名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囚犯。
为了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伊洛恩。”
她回过神。
德拉科正看着她。
“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在想,那个人——布莱克——他为什么要杀哈利?”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疯了。”
伊洛恩点点头。
她没再问。
可德拉科知道,她在担心。
她在担心那个黑头发的男孩。
那个被她救过的、一起闯过密室的、叫她“伊洛恩”的男孩。
他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了。”他说,“有傲罗在。”
伊洛恩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平静。
她忽然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那些担心好像就没那么重了。
“嗯。”她轻声说。
——
另一节车厢。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一间包厢里。
“你们暑假过得怎么样?”赫敏问。
“一般。”哈利说,“在德思礼家待着。”
“我收到你的信了。”罗恩说,“那几只猫头鹰真够呛——”
他们聊着天,吃着零食,偶尔看一眼窗外。
一切看起来和往年一样正常。
可哈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就是——心里沉沉的。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靠近。
——
三、巧克力蛙
列车开到一半,一个圆脸的女巫推着小车经过走廊。
“孩子们!要买零食吗?”
罗恩第一个跳起来。
“我要!我要!”
他们买了一大堆——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甘草魔杖。
“你尝尝这个。”赫敏递给哈利一块巧克力蛙,“挺好吃的。”
哈利接过,正要咬下去——
列车猛地一顿。
紧急刹车。
车轮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哈利的巧克力蛙掉在地上,跳走了。
“怎么回事?”罗恩站起来,想往外看。
然后,灯灭了。
所有的灯。
一起灭了。
车厢陷入一片漆黑。
然后——
冷。
极致的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
是能把骨头冻裂的冷。
是能把灵魂吸走的冷。
哈利的呼吸开始发抖。
他听见了什么。
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沿着走廊靠近。
砰。
砰。
砰。
门被推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破烂的黑色斗篷,腐烂的双手,还有那张——
没有脸的。
被兜帽完全遮住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感觉。
绝望。
极致的绝望。
哈利的耳边响起了尖叫声。
女人的尖叫声。
绿色的光。
求饶的声音。
然后——
那个女人倒下了。
“不——”
哈利想喊。
可他喊不出来。
他的意识,正在被吸走。
被那个东西吸走。
快乐。
温暖。
希望。
一切都在消失。
只剩下——
冷。
黑。
绝望。
他倒了下去。
——
四、寒夜
同一时间,另一间包厢。
伊洛恩正看着窗外。
然后列车停了。
灯灭了。
冷。
那种冷,来得毫无预兆。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那些记忆。
那些她以为已经埋在最深处的记忆。
火。
冲天的火光。
家人的身影在火里挣扎。
尖叫。
哭喊。
然后——安静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站在废墟里。
看着那些烧焦的——
“伊洛恩!”
一个声音在叫她。
可她听不清。
她只能看见那些火。
只能听见那些尖叫。
只能感觉到——
绝望。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伊洛恩!”
那个声音更近了。
然后——
一双手臂抱住了她。
温暖的。
有力的。
把她从那片火海里,拉了回来。
——
德拉科抱着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冷。
是恐惧。
是那种经历过极致痛苦的人,才会有的恐惧。
他知道。
他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上一世,她告诉过他。
那一夜。
家人被活活烧死。
她一个人站在火海边缘,看着一切化为灰烬。
那是她永远走不出来的噩梦。
“伊洛恩。”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
“我在这里。”
“你没事。”
她的身体还在抖。
他把抱得更紧了一点。
“没事。”他说,“没事。”
——
五、银光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隔壁车厢射来。
那道光,不是普通的魔咒。
是一只银色的动物——一匹狼?一只狗?——从走廊尽头冲过来。
它冲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摄魂怪退了一步。
然后退了两步。
然后消失了。
灯重新亮起来。
列车继续开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一个男人走进他们的包厢。
他穿着破旧的长袍,脸色苍白,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很温和。
“没事了。”他说,“摄魂怪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伊洛恩身上。
看着她缩在德拉科怀里,脸色苍白,眼神恍惚。
他拿出一块巧克力。
“让她吃一点。”他说,“摄魂怪的寒气,巧克力可以缓解。”
德拉科接过巧克力。
那个男人点点头,转身去了隔壁的包厢。
——
德拉科剥开巧克力,递到伊洛恩嘴边。
“吃点。”
伊洛恩看着那块巧克力。
她的手还在抖。
接不住。
德拉科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巧克力递到她嘴边,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吃。”
伊洛恩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
那股冷,慢慢退了一点。
她又咬了一口。
又一口。
吃完那块巧克力的时候,她的身体终于不抖了。
可她整个人,还是缩在他怀里。
没有动。
没有离开。
就那么靠着他的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
“伊洛恩。”
她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很近。
很温柔。
“还冷吗?”
她摇摇头。
“不冷了。”
他看着她。
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睛里,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恐惧。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这里。”他说。
伊洛恩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他的手很暖。
比巧克力暖。
比阳光暖。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嗯。”
——
六、另一边
隔壁的包厢里,卢平正在给哈利喂巧克力。
“吃吧。”他说,“摄魂怪对你影响很大。你经历过太多——它会把那些记忆勾出来。”
哈利看着他,有些茫然。
“你——你是谁?”
“莱姆斯·卢平。”那个男人说,“你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
“老师?”罗恩脱口而出,“您刚才那个咒语——太厉害了!”
卢平淡淡地笑了笑。
“呼神护卫。”他说,“守护神咒。对付摄魂怪的唯一方法。”
他看着哈利,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以后会学到的。”
哈利点点头。
可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那些尖叫。
那道绿光。
那个女人——
她是谁?
——
七、余温
列车继续向前。
伊洛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她的手,还被握着。
不是握着。
是牵着。
十指相扣。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只知道,当她从那些可怕的记忆里慢慢回来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这样牵着她的手了。
她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
就这么一直牵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伊洛恩。”
她转过头。
德拉科看着她。
“刚才,”他说,“你看见什么了?”
伊洛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说:
“火。”
“很大的火。”
“我的家人……在里面。”
德拉科的手,握紧了一点。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问。”
伊洛恩摇摇头。
“没事。”她说,“已经过去了。”
她看着他。
“你抱着我的时候,那些火——就灭了。”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还有残留的红。
可那抹金色,比任何时候都亮。
“伊洛恩。”他轻声说。
“嗯?”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以后我会一直抱着你。
想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想说——
可最后,他只是说:
“以后害怕的时候,就找我。”
伊洛恩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很轻。
很温柔。
“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