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法兰西·鎏金之夏（上）

一、邀约

暑假的第三天，一只雪白的猫头鹰落在伊洛恩的窗台上。

她正在整理书架，听见扑棱声，转过身。

那封信封口处烫着马尔福家族的蛇形纹章，银灰色的火漆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拆开。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语气，只是这一次，字里行间多了几分认真——

伊洛恩：

英国太闷了。雨水泡烂了整个夏天。

我想去法国。那里的阳光应该比这里好。

你来吗？

我们可以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或者整个假期。

带上莉菈和阿尔文——我母亲说，他们可以和我们父母一起，住在旁边的别墅里。

不会打扰我们。

等你回信。

D

P.S. 如果你不来，我就让猫头鹰每天送一封信，直到你烦了答应为止。

伊洛恩看着那封信，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维斯塔古宅的夏天，确实很闷。

雨水打在橡树叶上，淅淅沥沥的，已经下了三天。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莉菈！”

女仆从走廊里探进头。

“小姐？”

“收拾行李。”伊洛恩说，“我们去法国。”

莉菈愣了一下。

“法国？”

“嗯。”伊洛恩晃了晃手里的信，“有人请我们去。”

莉菈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封信。

然后她笑了。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她问。

伊洛恩的脸微微红了。

“莉菈——”

“好好好，我这就去收拾。”莉菈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嘟囔，“法国……阳光……小姐终于肯出门玩了……”

伊洛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行“我们可以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或者整个假期。”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

二、启程

三天后。

法国南部。

一座古老的庄园坐落在薰衣草田的尽头，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成片的葡萄园，空气里飘着清甜的草木香。

德拉科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辆驶来的马车。

马车停下。

伊洛恩走下来。

她穿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裙，白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挽起，用一条银色的丝带束着。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把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德拉科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好看吗？”伊洛恩问。

他回过神。

“嗯。”他说，“很好看。”

伊洛恩的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莉菈和阿尔文从后面一辆马车下来，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

“伊洛恩！”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庄园里传来。

纳西莎·马尔福走出来，身后跟着卢修斯。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淡紫色长裙，笑容温柔得体。

“马尔福夫人。”伊洛恩欠了欠身。

“叫阿姨就好。”纳西莎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伊洛恩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莉菈在旁边插嘴：“我也这么说！小姐总是不好好吃饭——”

“莉菈。”伊洛恩小声说。

莉菈笑着闭嘴了。

纳西莎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她说，“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你和德拉科的房间挨着，窗外能看到薰衣草田。”

伊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德拉科的房间……挨着？

她偷偷看了德拉科一眼。

他正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她连忙移开视线。

——

三、家长团

当天晚上，两家人在庄园的露台上共进晚餐。

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薰衣草田在晚风里泛起紫色的波浪。餐桌上摆满了法国南部的特色菜肴——普罗旺斯炖菜、橄榄油烤鱼、新鲜的无花果和奶酪，还有一瓶年份古老的葡萄酒。

卢修斯坐在主位，表情矜贵而疏离。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德拉科和伊洛恩身上。

“维斯塔小姐，”他开口，“听说你在学校成绩很好。”

伊洛恩抬起头。

“还好。”

“全部O。”德拉科在旁边补充，“和我一样。”

卢修斯看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纳西莎在旁边轻轻笑了。

“德拉科很少夸人。”她对伊洛恩说，“你是第一个。”

伊洛恩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切着盘子里的烤鱼。

莉菈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和阿尔文一起，远远看着这一幕。

“小姐脸红了。”莉菈小声说。

阿尔文点点头。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一直看着小姐。”

莉菈笑了。

“年轻真好。”

——

晚餐后，大人们在露台上喝咖啡。

孩子们——也就是德拉科和伊洛恩——被允许去花园里散步。

纳西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薰衣草田里，轻轻叹了口气。

“德拉科今天话真多。”她说。

卢修斯哼了一声。

“平时在家，一天说不了三句。”

纳西莎笑了。

“维斯塔小姐不一样。”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维斯塔家族……比我们古老。”

纳西莎看着他。

“你在意这个？”

卢修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孩子的背影，看着他们并肩走在紫色的花海里。

半晌，他轻轻说：

“那女孩，不错。”

纳西莎笑了。

——

另一张桌子上，莉菈和阿尔文也在看着。

“小姐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莉菈说。

阿尔文点点头。

“维斯塔古宅太安静了。”他说，“小姐需要这样的地方。”

莉菈看着那两个孩子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湿。

“要是……小姐能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

阿尔文拍了拍她的手。

“会的。”他说，“会有人让她开心的。”

——

四、普罗旺斯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走遍了法国南部。

第一天，阿尔勒。

古老的罗马式建筑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狭窄的街道两旁开满了鲜花。他们走过梵高画过的咖啡馆，走过那些写满历史的石墙，走过广场上悠闲踱步的白鸽。

德拉科走在她身边，偶尔给她讲解这座城的历史。

“这是罗马人建的。”他说，“两千多年了。”

伊洛恩看着那些古老的石柱。

“比维斯塔古宅年轻一些。”她说。

德拉科笑了。

“你们家到底多老？”

伊洛恩想了想。

“三千多年吧。”她说，“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德拉科看着她。

她站在阳光下，白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眼睛里映着那些古老的石头。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也是古老的。

和那些石头一样。

背负着太多太重的东西。

“在想什么？”伊洛恩问。

他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在想明天带你去哪里。”

——

第二天，戈尔德。

那座建在山崖上的石头城，被称作“法国最美的小镇”。白色的房子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阳光落在那些石墙上，把整座城照得像镀了一层金。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上走。

伊洛恩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太美了。

她舍不得走快。

“德拉科。”她忽然说。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德拉科看着她。

她站在一丛盛开的薰衣草旁边，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异色的眼睛里。

他忽然觉得，这一瞬间，比任何风景都美。

“不用谢。”他说，“以后还可以去别的地方。”

伊洛恩看着他。

“哪里？”

“很多地方。”德拉科说，“意大利、希腊、埃及——你想去哪，就去哪。”

伊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那些薰衣草。

可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

第三天，薰衣草田。

他们骑马穿过那片紫色的海洋。

伊洛恩骑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德拉科骑着黑马，走在她身边。

风从远处吹来，薰衣草的香气扑面而来，紫色的花浪一波一波地翻滚。

“你知道吗，”德拉科说，“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

伊洛恩转过头。

“等待什么？”

德拉科看着她。

“等待爱情。”

伊洛恩愣了一下。

她的脸，慢慢红了。

德拉科看着她红透的耳尖，轻轻笑了。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更好的。”

——

五、挥金如土

第四天，戛纳。

蔚蓝海岸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白色的游艇停靠在码头上，穿着考究的人们在棕榈树下散步。

德拉科带她走进一家珠宝店。

橱窗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首饰——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德拉科？”伊洛恩愣住了，“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德拉科说，“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不用——”

“不是因为你想要。”他打断她，“是因为我想给你买。”

伊洛恩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

认真得让人无法拒绝。

店员迎上来，看见这两个孩子的穿着和气度，立刻堆满了笑容。

“两位想看什么？”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柜台。

然后他指着一对耳环。

“那个。”

那是一对月光石的耳环，小小的，圆圆的，和她胸前的挂坠盒是同一块石头。

“很适合你。”他说。

伊洛恩看着那对耳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店员已经取出来了。

德拉科接过，走到她面前。

“低头。”

她低下头。

他把耳环轻轻戴在她耳垂上。

凉凉的。

很轻。

“好看。”他说。

伊洛恩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月光石在耳垂上微微发亮。

和胸前的挂坠盒，交相辉映。

“德拉科……”她轻声说，“太贵了。”

“不贵。”他说，“我的零花钱够。”

伊洛恩看着他。

他站在她身后，在镜子里和她对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

那天下午，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

香水店、古董店、画廊、书店。

每到一个地方，德拉科都会给她买点什么。

一小瓶香水，说“这个味道适合你”。

一本古籍，说“你们家应该没有这个版本”。

一幅小画，说“挂在你房间里，会很好看”。

伊洛恩手里拿满了东西，脸上的红一直没消下去。

“德拉科，”她终于忍不住说，“你别买了。”

“为什么？”

“太多了。”

德拉科看着她。

“不多。”他说，“你喜欢，我就买。”

伊洛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

“……谢谢。”

德拉科弯了弯嘴角。

“不用谢。”

——

远处，纳西莎和卢修斯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看着这一幕。

“你儿子，”纳西莎说，“像谁？”

卢修斯沉默了一秒。

“像你。”他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纳西莎忍不住笑了。

“我可没这么大方。”

卢修斯看着她。

“你比这大方多了。”

纳西莎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也红了。

——

另一边，莉菈和阿尔文也在远远跟着。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莉菈说，“对小姐真好。”

阿尔文点点头。

“买东西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小姐。”

莉菈笑了。

“小姐也是。嘴上说着不要，眼睛一直亮亮的。”

阿尔文看着那两个孩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他说。

莉菈点点头。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