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密室·暗流

一、血字

十二月的一个清晨，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醒来时，发现城堡变了一个样子。

走廊的石壁上，潮湿的水渍凝成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密室已被打开。继承人的敌人，当心。

字迹下方，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僵硬地挂在火把支架上，尾巴缠着支架，身体像一尊石像。

尖叫声划破了城堡的宁静。

——

伊洛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行血字，看着那只僵硬的猫。

她的手，轻轻握紧了胸前的挂坠盒。

“密室……”有人在小声议论，“那是什么？”

“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他在城堡里建了一个密室，藏了什么东西——”

“继承人是谁？”

“不知道……”

伊洛恩的目光扫过人群。

她看见费尔奇跌跌撞撞地跑来，看见他抱着那只猫痛哭，看见他指着哈利·波特，嘶哑着嗓子喊：“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猫！”

人群一片哗然。

哈利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

“我没有！”他说，“我什么都没做——”

可没人听他的。

伊洛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想起那个关于蛇佬腔的传闻。

想起那些窃窃私语。

想起那些怀疑的眼神。

她微微皱眉。

——

“伊洛恩。”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

德拉科站在她身边，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走吧。”他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伊洛恩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走出人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行血字，还在墙上。

像一道伤疤。

——

二、洛哈特

密室事件后，洛哈特成了整个学校最忙的人。

忙着抢功劳。

“记者们问我对此事的看法！”他在走廊里拦住一群学生，手里挥舞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我说，我当年在罗马尼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群吸血鬼留下的血字！我花了三天时间就解决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

“可是教授，”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小声说，“那是吸血鬼，这是密室——”

“本质是一样的！”洛哈特打断她，“都是一种威胁！都需要勇敢的巫师去面对！而我——”

他挺起胸膛，露出那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我就是那个最勇敢的巫师！”

不远处，伊洛恩和德拉科走过。

伊洛恩看了一眼洛哈特，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她轻声说。

德拉科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洛哈特还在滔滔不绝。

——

然而，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洛哈特的表现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第一次石化事件后，麦格教授召集全体教师开会，讨论应对措施。

洛哈特全程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洛哈特教授，”麦格教授看向他，“你经验丰富，对密室里的怪物有什么看法？”

洛哈特干笑一声。

“这个……我需要再研究一下。那些古籍，你知道的，需要时间——”

“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洛哈特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觉得我们应该——让学生们待在公共休息室！对！减少外出！这样就能避免更多袭击！”

斯内普冷哼一声。

“真是高明的见解。”

洛哈特的脸涨得通红，但什么也没说。

——

第二次石化事件。

科林·克里维，一个一年级格兰芬多，被发现在走廊里石化。

他手里还握着相机，像是正要拍照。

整个学校人心惶惶。

洛哈特再次站出来。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他在大礼堂里大声宣布，“我在《与食尸鬼同游》里写过——食尸鬼也会石化人！当然，密室里的怪物可能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我已经在研究对策了！”

“那是什么对策？”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问。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个……我需要更多的资料——”

“您不是经验丰富吗？”另一个学生说。

洛哈特干咳一声。

“经验再丰富，也需要谨慎行事。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那就是还没对策。”

洛哈特的脸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干笑着走开。

——

第三次石化事件。

贾斯廷·芬列里，赫奇帕奇的学生，被发现石化在走廊里。

他旁边，是同样石化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

整个学校彻底炸了。

幽灵都能被石化？

那是什么怪物？

洛哈特这次干脆躲进了办公室。

“我在研究！”他对前来询问的学生说，“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要打扰我！”

然后他关上门，再也没出来。

——

三、调查

伊洛恩和德拉科开始调查。

这是伊洛恩的主意。

“那些石化事件，一定有规律。”她说，“我想找到那个规律。”

德拉科看着她。

他知道答案。

知道那是蛇怪，知道它是通过水管移动，知道它用眼睛石化人。

但他不能说。

至少，不能直接说。

“好。”他说，“我和你一起。”

——

他们开始整理线索。

伊洛恩从图书馆借来所有关于密室的书籍，一页一页翻过去。

德拉科陪在她身边，偶尔“恰好”翻到某页，指着某行字说：“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那些“恰好”，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比如，关于蛇怪的记载。

“你看，”他把书推到她面前，“这里写着一种怪物，能通过目光石化人。”

伊洛恩接过书，仔细看起来。

“蛇怪……”她喃喃道，“可蛇怪是怎么移动的？”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书里没写。但如果是蛇，应该能爬行吧。”

伊洛恩点点头，继续看。

德拉科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不能太明显。

不能让她怀疑。

但只要把这些线索一点一点递给她——

她总会发现的。

——

四、蛇佬腔

关于哈利的传闻，越来越多了。

“他是蛇佬腔！”

“他和蛇说话！”

“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走廊里，学生们看见哈利就会躲开，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哈利一个人走在走廊里，脸色越来越苍白。

伊洛恩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站在一扇窗前，看着外面的禁林。

“哈利。”

他转过头。

看见是她，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伊洛恩？”

伊洛恩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你还好吗？”

哈利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伊洛恩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我相信不是你。”

哈利愣住了。

“什么？”

“那些石化事件。”伊洛恩说，“不是你做的。”

哈利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怎么知道？”

伊洛恩想了想。

“因为……”她说，“你如果是继承人，不会这么难过。”

哈利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低下头。

“谢谢。”他小声说。

伊洛恩点点头。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她转身离开。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第一句“我相信你”。

——

远处，德拉科靠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伊洛恩离开，看着哈利眼里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知道怎么温暖别人。

他一直都知道。

——

五、日记

二月。

德拉科收到一封家里的来信。

他拆开，看了一眼。

是父亲寄来的。

信里只有短短几行，但最后一行，让他皱起了眉头。

“那本日记，我已经按照计划处理了。”

德拉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那本日记是什么。

也知道它在谁手里。

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

在丽痕书店，父亲趁乱把那本日记塞进了她的坩埚。

那是伏地魔的日记。

也是他的魂器之一。

上一世，它控制了金妮，打开了密室，放出了蛇怪。

最后是哈利杀了蛇怪，毁了日记。

这一世——

德拉科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应该阻止。

应该告诉邓布利多，告诉麦格教授，告诉任何人。

可他没有。

因为他需要那个魂器被毁掉。

需要借哈利之手，除掉伏地魔的一部分。

需要——

让这一世的结局，比上一世更好。

他睁开眼睛。

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宿舍。

伊洛恩还在图书馆等他。

——

六、提醒

图书馆。

伊洛恩正埋头看书。

德拉科在她对面坐下。

“有发现？”

伊洛恩摇摇头。

“很多线索，但连不起来。”她揉揉眉心，“关于密室，关于怪物，关于继承人的身份……”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说：

“你有没有想过，怪物是通过什么方式移动的？”

伊洛恩抬起头。

“水管？”

德拉科的心跳快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说？”

伊洛恩指了指面前的书。

“这些被石化的人，都在有水的地方附近。走廊的盥洗室，楼梯旁边的水池……”她顿了顿，“而且，幽灵都能被石化。如果是通过眼睛——那怪物肯定有某种方式，能在不被看见的情况下移动。”

德拉科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里，专注的光。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骄傲。

心疼。

还有一点点——

庆幸。

庆幸她在这一世，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

“有道理。”他说，“那你知道，什么怪物能用眼睛石化人，还能通过水管移动吗？”

伊洛恩想了想。

“蛇。”她说，“如果它够大——能爬进水管的话。”

德拉科点点头。

“如果是蛇，那它的弱点是什么？”

伊洛恩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翻书。

很快，她找到了。

“公鸡的叫声。”她说，“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

德拉科看着她。

“那你知道，学校里还有公鸡吗？”

伊洛恩沉默了。

学校里的公鸡，早就被杀了。

她知道这件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拼凑起来。

“德拉科。”她抬起头。

“嗯？”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德拉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疑惑，一点好奇。

他张了张嘴。

想说因为我看过。

想说因为我记得。

想说因为我回来就是为了你。

可最后，他只是说：

“我也在看书。”

伊洛恩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吧。”她说，“那我们一起看。”

德拉科点点头。

继续看书。

可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没怀疑。

就好。

——

七、危机

三月。

又一个学生被石化。

赫敏·格兰杰。

她被发现石化在图书馆门口，手里还握着一面小镜子。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学校都沉默了。

赫敏——那个最聪明、最努力、最优秀的格兰芬多——

也被石化了。

伊洛恩站在人群外，看着赫敏僵硬的身体，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手，紧紧握住了魔杖。

“伊洛恩。”

德拉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没有回头。

“德拉科。”她说，“我们得找到那个怪物。”

德拉科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光。

那光，他见过。

上一世，她决定赴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光。

他的心，忽然揪紧了。

“我们会的。”他说，“一起。”

伊洛恩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嗯。”她说，“一起。”

——

那天晚上，伊洛恩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抱着赫敏借给她的那本书。

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

是赫敏的字迹。

“伊洛恩：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我可能已经出事了。

关于密室，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蛇怪——我怀疑是蛇怪。

它用眼睛杀人，但如果是间接看到——比如镜子、水面的倒影——就只会石化。

还有，学校里所有的公鸡都被杀了，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它被克制。

我打算去图书馆查更多资料，如果我没回来——

请你继续查下去。

赫敏”

伊洛恩看着那张纸条，眼眶渐渐红了。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胸前的挂坠盒里。

贴着心口。

贴着那两颗月光石。

“赫敏。”她轻声说，“我会查下去的。”

“一定。”

——

斯莱特林地窖。

德拉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赫敏会发现什么。

也知道她会被石化。

这是上一世就发生过的事。

他没有阻止。

因为——

因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可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那个棕发的女孩，是伊洛恩的朋友。

是唯一会在图书馆和伊洛恩讨论问题的朋友。

是她为数不多在乎的人。

德拉科闭上眼睛。

快了。

很快，密室就会被打开。

蛇怪会被杀死。

日记会被毁掉。

这一切，都会结束。

而伊洛恩——

不会有事。

他会护好她。

一定。

（第十五章 完）

---

第二天，伊洛恩在图书馆门口等着德拉科。

她手里握着那本赫敏留下的书，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德拉科走过来，看着她。

“今天开始，”伊洛恩说，“我们去找那个怪物。”

德拉科点点头。

“好。”

——

他们不知道，那本日记，正在某个人的枕头底下，悄悄释放着黑暗的力量。

他们也不知道，蛇怪的眼睛，正在水管深处，缓缓睁开。

但他们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一起。

一起面对。

一起解决。

一起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