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洛哈特·危机与笔记（下）

又一天。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洛哈特又点名伊洛恩回答问题。

“维斯塔小姐，如果遇到一只饥饿的吸血鬼，你会怎么做？”

伊洛恩想了想。

“用阳光咒。”她说，“或者火焰咒。吸血鬼怕火。”

洛哈特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嗯，理论上没错。但我的经验是，要先用微笑化解对方的敌意——”

“微笑？”伊洛恩微微皱眉，“对吸血鬼微笑？”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洛哈特干咳一声。

“这个……当然要看情况。维斯塔小姐，你似乎对我的经验不太认同？”

伊洛恩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我只是觉得，对付黑暗生物，应该用更有效的方法。”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僵。

“那你认为我的方法无效？”

“我没读过您的书。”伊洛恩说，“所以不知道您的方法是什么。”

教室里又响起几声笑。

德拉科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

下课铃响了。

伊洛恩收拾好书本，站起来。

“老师再见。”她说，语气礼貌又疏离。

然后她转身走出教室。

德拉科跟在她身边。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洛恩。”

“嗯？”

“你知道你刚才让他多下不来台吗？”

伊洛恩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说实话。”

德拉科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我知道。”他说，“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伊洛恩愣了一下。

最喜欢的地方？

她看着他。

他正看着前方，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

四、笔记

周末。

图书馆。

伊洛恩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堆书。

《黑魔法防御理论进阶》

《黑暗生物图鉴》

《咒语原理与实践》

《欧洲魔法防御史》

她埋头写着什么，偶尔翻翻书，偶尔皱皱眉。

德拉科坐在她对面，也摊着一本书。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你在写什么？”

伊洛恩抬起头。

“笔记。”她说，“黑魔法防御术的。”

德拉科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堆书。

“这些都不是教材。”

“嗯。”伊洛恩说，“教材没什么用。”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坐过去一点。”

伊洛恩往旁边挪了挪。

德拉科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写好的那些羊皮纸。

工整的字迹，清晰的分类，详细的注解。

咒语的原理，施咒的要点，应对不同情况的策略。

甚至还有她自己画的符文图解。

“这是……”他有些惊讶。

“我整理了一些书上讲的东西。”伊洛恩说，“洛哈特教授的课……学不到什么。所以我想，也许有人需要这些。”

德拉科看着她。

“你打算给谁？”

伊洛恩想了想。

“不知道。先整理着吧。”她顿了顿，“总会有人需要的。”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羽毛笔，在她旁边摊开一张羊皮纸。

“我来帮你。”

伊洛恩愣了一下。

“你不用——”

“反正我也没事。”德拉科说，“而且——”

他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和你一起做一件事，挺好的。”

伊洛恩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可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

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一起写着同一份笔记。

偶尔讨论某个咒语的用法。

偶尔交换羊皮纸，看看对方写了什么。

偶尔羽毛笔不小心碰在一起。

然后飞快分开。

又或者——

不再分开。

德拉科的羽毛笔，轻轻压在她那支上面。

伊洛恩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你的墨水快用完了。”他说。

伊洛恩低头一看。

还真是。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谢谢。”

德拉科把自己那瓶墨水推过去。

“用我的。”

伊洛恩接过墨水，继续写。

羽毛笔重新落在羊皮纸上。

这一次，它们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一点。

——

远处，平斯夫人正在整理书架。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坐在一起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多好。

年轻，聪明，漂亮。

而且——

看起来那么般配。

——

五、洛哈特的“实践课”

周三。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洛哈特站在讲台前，满脸兴奋。

“今天！我们将进行一场真正的实战练习！”

教室里响起一片期待的嗡嗡声。

洛哈特从笼子里拎出一只笼子。

里面是一群扑腾着翅膀的小东西。

康沃尔郡小精灵。

铁青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看！”洛哈特得意地说，“康沃尔郡小精灵！当年我在康沃尔郡，一个人对付了整整一百只——”

他打开笼子。

那群小精灵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冲了出来。

然后——

场面彻底失控了。

它们抓起书本往窗外扔，扯下窗帘当披风，揪着女生的头发荡秋千，把墨水瓶倒扣在洛哈特的头上。

“别——别慌！”洛哈特挥舞着魔杖，“给我用——用那个什么咒——”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该用什么咒。

教室里一片混乱。

尖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小精灵尖利的笑声，混成一片。

伊洛恩站起来，举起魔杖。

银椴木杖尖亮起一道柔和的银光。

她轻声念了一句什么。

那群小精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愣了一下。

然后它们扑腾着翅膀，乖乖飞回了笼子里。

门关上。

教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洛哈特站在讲台边，满脸墨水，头发上挂着一只小精灵丢下的羽毛，表情精彩极了。

伊洛恩收回魔杖，坐下来。

继续写笔记。

德拉科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刚才用的什么咒？”

“安抚咒。”伊洛恩说，“书上写的。”

德拉科点点头。

然后他看了一眼洛哈特，轻声说：

“比他强多了。”

伊洛恩的嘴角微微弯起。

——

六、放学后

那天晚上，德拉科送伊洛恩回拉文克劳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画像偶尔打个呼噜。

走到拉文克劳塔门口的时候，伊洛恩停下脚步。

“到了。”

德拉科点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伊洛恩转过身，正要往里走。

“伊洛恩。”

她回头。

德拉科站在月光里，淡金色的头发被照得微微发亮。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怎么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整理的那些笔记，可以给我一份吗？”

伊洛恩愣了一下。

“你也要？”

“嗯。”德拉科说，“留着备用。”

伊洛恩点点头。

“好。明天给你。”

“谢谢。”

她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月光下的身影修长又好看。

她忽然想起下午的事。

想起他说“和你一起做一件事，挺好的”时，眼睛里的光。

想起他压在她羽毛笔上的那一下。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德拉科。”她忽然开口。

“嗯？”

“……晚安。”

德拉科看着她。

月光落进她的眼睛里，把那抹金色照得更亮了。

他弯了弯嘴角。

“晚安，伊洛恩。”

——

伊洛恩走进公共休息室，靠在门上。

心跳很快。

她摸出胸前的挂坠盒，打开。

里面是他画的那幅画。

她看着画里的人，忽然笑了。

“晚安。”她轻声说。

然后她合上挂坠盒，贴在心口。

——

斯莱特林地窖。

德拉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下午的事。

想起她施咒时认真的侧脸。

想起她说“总会有人需要”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想起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

他弯了弯嘴角。

“晚安。”他在心里说。

“明天见。”

窗外，月光静静地流泻。

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可在他们心里，每一个有对方的夜晚，都不普通。

（第十三章 完）

---

第二天，伊洛恩把整理好的笔记给了德拉科一份。

厚厚的一叠，工工整整，每一页都有她的字迹。

德拉科接过那叠羊皮纸，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伊洛恩。”

“嗯？”

他抬起头，看着她。

“谢谢。”

伊洛恩笑了。

“不用谢。”

——

后来，这份笔记被传阅了无数次。

从拉文克劳传到格兰芬多，从格兰芬多传到赫奇帕奇，从赫奇帕奇传到斯莱特林。

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借过这份笔记。

而每一次，德拉科都会加上一句：

“看完还我。”

——

那是她写的。

谁也不许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