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在魇梦构造的现实幻境中彻底沉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时,外界的列车依旧在深夜的轨道上平稳飞驰。车厢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单调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三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座位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全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魇梦的血鬼术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的意识牢牢困在梦境深处,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无法将三人惊醒。就连意志远超常人的炼狱杏寿郎,此刻也紧闭双眼,眉头微蹙,被幻术彻底压制,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整节车厢里,唯一清醒的,只有木箱中的祢豆子。
鬼的体质让她对精神类的血鬼术天生免疫,魇梦的力量丝毫无法影响到她。她安静地蜷缩在木箱内,小小的耳朵紧紧贴着木板,清晰地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哥哥和其他人都睡得太沉了,沉得异常,沉得可怕。无论她怎么轻轻晃动、怎么低声哼叫,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一股不安在她小小的胸腔里蔓延。
她知道,大家被鬼的术式困住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祢豆子不再犹豫,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顶,木箱的卡扣应声弹开。她轻巧地跃到炭治郎身旁,蹲在他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推着他的手臂,焦急地低低哼着,一遍又一遍。可炭治郎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应,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祢豆子的焦急越来越浓。
她抬起头,粉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炭治郎沉睡的脸庞,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下一秒,她没有丝毫迟疑,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对准炭治郎的额头,用尽全身力气,只狠狠撞了一次。
咚——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轻响。
仅仅这一下,祢豆子的额头便被瞬间磕破,细小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光洁的眉骨缓缓滑落。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红,大颗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混着额角的鲜血一起滑落。
她哭出声死死咬着嘴唇,喉咙里溢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疼,却更急。
就在这疼痛与极致焦急同时爆发的刹那,祢豆子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轰然释放。
血鬼术·爆血。
淡淡的赤红色火焰在她指尖静静燃起,不狂暴,不肆虐,却带着能破除一切邪术的灼热力量。她眼神坚定,含着泪,忍着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哥哥点燃
过了一会
魇梦施加在炭治郎身上、用来禁锢意识的血鬼术,在祢豆子爆血的净化之力下,瞬间被焚烧、瓦解、彻底破除。
无形的幻术枷锁应声崩碎。
“呃……!!”
炭治郎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双眼在剧痛与灼热中轰然睁开。混沌的意识瞬间回笼,他猛地回过神,看清了眼前泪流满面、额头渗血的妹妹。
“祢、祢豆子……”
魇梦的梦境被彻底打破。
祢豆子看着哥哥终于醒来,紧绷的小身子才微微放松,眼中的焦急渐渐褪去,依旧含着泪,轻轻蹭了蹭炭治郎的手掌,发出一声软糯又安心的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