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入狱那天,天气很好。
林砚之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江叙白从里面出来。他穿着警服,肩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比三年前挺拔了许多,却在看见她时,脚步慢了半拍,耳根又开始发红。
“结束了。”他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锦盒。
“嗯。”林砚之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是她重新编的,用的是最结实的棉线,绳结里藏着颗新的水果糖,柠檬味的,是他后来告诉她,他最喜欢的味道。
那天在公寓走廊里,他笨拙地把断了的红绳捡起来,说要收好,留着当纪念。她没说话,转身去买了新的线,在他病床边编了整夜,天亮时把新绳系在他手腕上,说:“这次不准再扯断了。”
他当时红着眼,点了点头,像个被教训的小孩。
“我哥的案子,谢谢你。”林砚之的声音有点轻。哥哥的墓碑前,她放了束白菊,也放了颗水果糖,是哥哥生前最喜欢的草莓味。她想,哥哥要是知道真相大白了,应该会笑着说“早告诉你那小子靠谱”。
江叙白打开锦盒,里面是枚素圈戒指,银质的,没有任何花纹,却被打磨得锃亮。“等我很久了吧?”他的指尖有点抖,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林砚之想起三年前,他藏在树后看她哭的那个夜晚;想起他在ICU里,隔着玻璃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扯断红绳时,眼底碎裂的光。原来有些感情,就算隔着误解和伤害,就算被藏在最深处,也会像那颗融化的糖,在某个瞬间,甜得让人想哭。
“不久。”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尝到点淡淡的柠檬糖味——是他出门前吃的,说要让她尝尝。“刚好,够我们重新开始。”
江叙白把她拥进怀里,警服的布料有点硬,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以后换我送你糖,换我编红绳,换我……”
“换你什么都听我的。”林砚之笑着打断他,手指勾住他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拽了拽。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红绳上的结打得很紧,像他们之间再也解不开的缘,而那颗藏在里面的糖,正安安静静地躺着,等待着被时光酿成更醇厚的甜。
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是他同事在催他回队里。江叙白松开她,却被她拉住,往他口袋里塞了颗糖:“出任务小心点,这次……不准再受伤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又看了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眼角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霜。“遵命,林小姐。”
看着他跑向警车的背影,林砚之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又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是她跟他戴的同款,绳结里也藏着颗糖,草莓味的。
风穿过街道,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她在图书馆把糖塞进他手里时,他耳尖的温度,和那句低低的“谢谢”。
原来好的感情,从不怕迟到。就算错过了三年,就算有过误会和伤害,只要两颗心还在彼此靠近,那些过期的糖,就能重新变得很甜,那些断过的绳,就能重新系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