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与玫瑰1

寒潮卷着雪粒子砸在便利店的破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林砚之把冻得发僵的手缩进袖管，盯着怀里那半罐草莓酱出神。罐头铁皮上的锈迹蹭在指尖，像层洗不掉的痂。

“喏。”

一只罐头突然悬在眼前，周延的声音裹着寒气砸下来。林砚之抬头，看见他逆着窗外的雪光，轮廓冷硬得像块冰雕。罐头是黄桃味的，标签早就被水泡烂了，只剩“糖水黄桃”四个字还勉强能辨认。

“刚在货架最底层摸的，没过期。”他说着，自己也拧开一罐，咬开拉环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砚之捏着罐头往嘴边送，冰凉的糖水滑进喉咙，却奇异地熨帖了胃里的空荡。她偷偷抬眼，看见周延靠在歪斜的货架旁，正用军刀挑出罐里的黄桃块，动作利落得像在拆解机械。他的睫毛上沾着点雪沫，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很快散开。

“灾变前，我家冰箱里总囤着这个。”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冻得发哑，“我妈总说‘夏天的甜要留到冬天吃’，每次开罐前都要先给我勺两勺糖水。”

周延挑黄桃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嗯。”

“后来她不在了，我就再也没吃过。”林砚之低头盯着罐头底的残渣，忽然笑了笑，“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救命的东西。”

周延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捏着半块黄桃。他看了她一会儿，从背包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巧克力，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像触电似的缩回。

“昨天你塞我口袋里的，没化。”他说。

林砚之捏着那块巧克力，包装纸上的纹路都被体温焐软了。她想起昨天他为了护她被变异体划伤胳膊，她蹲在他身边包扎时，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顺手就把兜里的巧克力塞给了他——那是她藏了半个月的宝贝。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时，甜腻混着微苦漫开来。林砚之忽然觉得，这破败的便利店，这呼啸的风雪，好像都被这口甜裹成了柔软的茧。她偷偷看周延，他正低头用布擦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不知怎的，那背影竟比暖炉还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