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内的议论声还在嘈杂不休,杯盏碰撞声、酒客谈笑声混在一起,楚灵儿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边缘。
楚灵儿“或许救走梦蝶的,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江湖散人,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又或者,那人本就不是为了百花宫而来,兴许是听闻我近日常在这一带走动,以为我身在百花宫,专门寻我而去,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救了梦蝶一命,也未可知。”
慕尘风你呀,向来心思通透,你的猜测虽看似离奇,却每每都能切中要害,十有八九是对的。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百花宫已成废墟,说不定还残留着黑衣人或是其他江湖人的踪迹,梦蝶虽被救走,但那些被掳走的弟子生死未卜,我们即刻动身前往百花宫,去现场查探一番,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也好早日寻到梦蝶的下落。”
说罢,慕尘风便欲起身结账,却被楚灵儿抬手轻轻拦下,他抬眸看向酒馆门口,又淡淡扫过四周隐在暗处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楚灵儿不急,此刻我们怕是走不了了。已经有人循着气息找上门来,就算我们现在起身离开,也断然走不出这酒馆的门,与其仓促应对,不如在此静候,看看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有何目的。”
慕尘风心头一紧,立刻收敛周身气息,运起内力感知四周,却并未察觉到明显的敌意,正欲开口追问,只听酒馆上空骤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风声骤起。
原本半开的木窗被一股强劲的气浪猛地吹开,一道黑影如同断线的鹞子,从半空骤然飞落,稳稳落在酒馆正中央的空地上。
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小酒馆鸦雀无声,所有酒客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此人一身玄色短打,身形挺拔如松,后背斜插一把通体漆黑、无鞘无穗的长剑,剑刃隐在衣衫下,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寒气。
最惹眼的是他脸颊之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狰狞刀疤,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让他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凶戾,周身散发的森冷气息,让酒馆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慕尘风此人是谁?气息如此阴冷,绝非善类,你可认得?”
楚灵儿此人我自然认得,他便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索命阎王陆尘,一手快剑狠辣绝伦,出手从不留活口,这些年在江湖上造下不少杀孽,多少无辜之人、正派侠客都命丧他手,只是我与他素无恩怨,倒不知他今日专程寻来,究竟意欲何为。”
慕尘风我知晓此人,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眼里只有利益与杀戮,从来不受江湖道义约束,今日找上门,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此人恶贯满盈,若是他敢动手,你切莫心慈手软,这般祸害,绝不能轻易放过,今日若是放他离去,日后定会有更多人遭他毒手。”
楚灵儿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坐在原地,神色淡然,既无畏惧,也无怒意,如同看待寻常路人一般,看着陆尘。
陆尘目光扫过满座噤声的酒客,那些胆怯的目光让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随即他径直朝着楚灵儿与慕尘风的桌前走来,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仿佛微微震颤。
他在桌旁站定,那双布满戾气的眼眸,全神贯注地上下打量着楚灵儿,眼神中带着质疑、挑衅,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陆尘久闻江湖上灵王大名,都说你武功盖世,行事洒脱,独来独往,无人敢轻易招惹,众人还传言,灵王是个须发皆白、隐世多年的老者,今日一见,竟只是个这般年轻的少年,倒是让人大跌眼镜。我倒要看看,你这年轻模样,到底有没有配得上灵王称号的真本事,别只是浪得虚名,徒有其表。”
楚灵儿江湖名号,不过是旁人赋予的虚名,真本事与否,从来不是靠传言定论,你若是想试探,出手一试便知,何必多言。”
陆尘好一个出手一试!我还听说,灵王纵横江湖多年,向来只惩恶不杀人,即便对手罪大恶极,也从未取过人性命,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我今日可就太幸运了,我陆尘这辈子作恶多端,手上沾满鲜血,江湖上各门各派,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扒皮抽筋,若是你真不杀人,我今日倒能留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