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苏晚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助理那句“陷害林晚晴”“挪用公款”,只觉得浑身发冷。
三年前她承受过一次万夫所指,如今旧事重提,杀伤力不减反增。
顾晏辰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网上的舆论发酵速度远超他预料,抹黑文案条理清晰、伪造文件有模有样,显然是早有预谋。
“别盯着手机看。”他伸手盖住她的屏幕,声音沉而稳,“我让人在查源头,热搜很快会撤下。”
苏晚轻轻推开他的手,笑得发涩:“查得到又怎么样?大家只会愿意相信他们想听的版本——恶毒前妻嫉妒成性,不择手段嫁入豪门,如今原形毕露。”
她太清楚了。
在所有人眼里,她本就配不上他,本就像是处心积虑的那一个。
顾晏辰心头一刺,沉声打断:“我不准你这么说。”
“你不准?”苏晚抬眼,眼底带着破碎的倔强,“顾晏辰,你凭什么?三年前你信她不信我,三年后风口浪尖上,你又能护我多久?等林晚晴再哭一次,你是不是又要转身走?”
这句话戳中了昨夜的伤口,也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愧疚。
顾晏辰喉间发紧,一字一句:“这一次,我不会走。”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被匆匆推开。
助理神色慌张走进来,压低声音:“顾总,网上的消息压不住,对方像是早有准备,一批账号同时在带节奏。另外……林小姐那边也出事了。”
顾晏辰皱眉:“她怎么了?”
“有人把一段模糊录音放了出来,里面像是林小姐在哭诉,说……说当年的事您心里有数,她不想再追究,只求苏小姐放过她。”
苏晚猛地攥紧了手。
好一招以退为进。
林晚晴这是要把自己彻底塑造成隐忍无辜的受害者,把她钉死在加害者的位置上。
顾晏辰脸色瞬间冷得刺骨:“伪造录音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正要再吩咐,手机又响,来电显示是林晚晴的护工。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慌乱的声音:“顾总!林小姐醒来看见网上的消息,情绪激动,刚晕过去了!医生说她身子虚,受不得刺激……”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安静地看着顾晏辰,等着他再一次说出“我很快回来”。
顾晏辰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侧脸紧绷。
一边是晕倒的林晚晴,一边是满目疮痍、正被千夫所指的苏晚。
空气安静得可怕。
许久,他对着电话淡淡开口:“让医生全力照看,有情况随时汇报。”
没有立刻起身,没有说要过去。
护工愣了一下:“顾总,您不过来吗?林小姐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我这边走不开。”
顾晏辰直接挂断电话,甚至没有多解释一句。
苏晚怔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走?
顾晏辰转回头,对上她惊愕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她有护工有医生,不会有事。但你这里,我不能走。”
“你就不怕她真的出事?”苏晚声音干涩。
“怕。”他坦然承认,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但我更不能让你再一个人扛。”
三年前,他因为林晚晴,丢下她无数次。
这一次,他偏要选苏晚。
苏晚鼻尖一酸,连忙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撬开一角,又酸又麻,说不清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顾晏辰重新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厉:“启动所有公关渠道,公开当年完整监控和目击者证词,把苏晚的清白给我洗干净。另外,查清楚录音是谁剪辑的,我要幕后所有人的信息。”
“可是顾总,这样一来……”助理犹豫,“林小姐的人设会彻底崩塌,对她影响很大。”
“我不在乎。”
顾晏辰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
“我只要苏晚没事。”
苏晚浑身一震。
这句话清晰地落进耳里,重重砸在心上。
十年了,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明目张胆、不顾一切的偏护。
而此刻,林晚晴病房内。
护工挂了电话,脸色为难地走到床边:“林小姐,顾总他……暂时过不来。”
原本“晕倒”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眼底只剩下阴鸷与怨毒。
“不来是吗?”林晚晴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发冷,“很好。”
“顾晏辰,你既然选择护着她——”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抬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另一部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计划加速。”
“我要苏晚,彻底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