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终极对峙

第二天晚上七点，城东仓库区。

夜色如墨，仓库区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三号仓库是这里最大的一个，铁门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

陈奕恒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装着三件宝贝：张家的玉佩、陈家的印章、左家的古画。杨家的宝剑还在博物馆，但陈奕恒已经拿到了高清照片和详细的资料，也算是有筹码了。

张桂源、左奇函和杨博文分别带着人埋伏在周围的仓库里，随时准备冲进来。拆弹专家也已经就位，正在检查仓库周围是否有炸弹。

“外面没有炸弹，但仓库里面有没有，就不知道了。”拆弹专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陈先生，您真的要进去吗？太危险了。”

“必须进去。”陈奕恒对着耳机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听到我的信号再行动。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能进来。”

“明白。”

陈奕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仓库的铁门。门很重，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仓库里面很黑，只有中间亮着一盏白炽灯，灯光下，周文渊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后站着四个保镖。

“陈总，很准时。”周文渊微笑，但那笑容很冷，“宝贝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奕恒走过去，把密码箱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玉佩呢？”

周文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玉佩，正是张家的传家宝。陈奕恒能感觉到，那块玉佩是真的，上面有他熟悉的气息。

“验货吧。”周文渊说。

陈奕恒打开密码箱，拿出三件宝贝，一一展示。周文渊的眼睛亮了，特别是看到那幅古画时，呼吸都急促了。

“好，很好。”周文渊点头，“陈总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三件宝贝。那第四件呢？杨家的宝剑，带来了吗？”

“宝剑在博物馆，我拿不出来。但我有照片和资料，可以证明它的存在。”陈奕恒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宝剑的照片，“如果周先生想要，我们可以合作，想办法把宝剑弄出来。”

“陈总，您觉得我会信吗？”周文渊冷笑，“没有四件宝贝，就打不开宝藏。您想用三件加一个照片，就换我的玉佩？这买卖，不划算啊。”

“那周先生想怎么样？”

“我要四件宝贝，一件都不能少。”周文渊站起来，走到陈奕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总，您要么把宝剑也带来，要么，就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周文渊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时拔出了枪，对准了陈奕恒。陈奕恒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周先生，您这是要撕破脸？”

“是又怎么样？”周文渊微笑，“陈总，您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跟您公平交易吧？我早就说了，那四件宝贝，我要定了。至于您，如果识相，就乖乖交出宝贝，我还能留您一条命。如果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了。”周文渊挥手，一个保镖上前，一把抓住陈奕恒的胳膊，想把他按倒在地。

但陈奕恒早有准备，他一个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在保镖的膝盖上。保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其他三个保镖见状，立刻冲上来，但陈奕恒动作更快，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刷刷几下，就放倒了两个。

剩下的那个保镖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奕恒这么厉害。趁他愣神的功夫，陈奕恒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他手里的枪，反手把他打晕。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周文渊都看呆了，他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陈奕恒，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你……你会功夫？”1

“会一点，防身用的。”陈奕恒用枪指着周文渊，“周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周文渊脸色铁青，但很快恢复平静：“陈总，您以为，您赢了吗？您看看周围。”

陈奕恒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四周。仓库的二楼，突然亮起几十盏灯，几十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准了陈奕恒。

“我的人，早就埋伏好了。”周文渊笑了，“陈总，您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您现在，要么交出宝贝，要么死。选一个吧。”

陈奕恒握紧枪，但知道，硬拼是没用的。对方人多，而且都有枪，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

“周先生，您以为，我就一个人来吗？”

“您当然不是一个人来，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都在外面埋伏着，对吧？”周文渊笑得更得意了，“可惜，他们进不来了。仓库周围，我都装了炸弹，只要我按下按钮，他们都会死。陈总，您想让您的爱人、朋友，为您陪葬吗？”

陈奕恒心里一沉。炸弹，果然有炸弹。而且，周文渊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交出宝贝，然后，您跟我走。”周文渊说，“只要您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否则，大家一起死。”

陈奕恒沉默。他知道，周文渊是认真的。这个疯子，真的敢引爆炸弹，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好，我答应你。”陈奕恒放下枪，举起双手，“宝贝你拿走，我跟你走。但你要信守承诺，放过他们。”

“放心，我说到做到。”周文渊挥手，几个保镖上前，拿走陈奕恒手里的枪，又搜了他的身，确定没有其他武器，才把他押到周文渊面前。

周文渊拿起密码箱，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宝贝，满意地点头：“很好。陈总，您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走吧，跟我去个地方，等到了地方，我就放他们走。”

陈奕恒被两个保镖押着，走出仓库。张桂源、左奇函和杨博文在外面，看到陈奕恒被抓，脸色大变，想冲上来，但被周文渊的人拦住了。

“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周文渊用枪指着陈奕恒的头。

张桂源握紧拳头，眼睛都红了，但他不敢动，怕周文渊真的开枪。

“周文渊，你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放心，等我拿到宝藏，自然会放了他。”周文渊微笑，“张总，您就在这儿等着吧。如果我安全离开，我会放了他。如果我出了事，他就陪我一起死。”

说完，他押着陈奕恒，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追！”张桂源立刻上车，左奇函和杨博文也跟上，三辆车紧追不舍。

车上，陈奕恒被绑着双手，坐在后座，左右各坐着一个保镖。周文渊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密码箱，心情很好。

“陈总，您别怪我，要怪，就怪您太贪心了。如果您早点交出宝贝，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周文渊，你到底想带我去哪？”

“去一个地方，打开宝藏的地方。”周文渊说，“我查了很久，终于查到宝藏的入口，就在城外的山里。但那个入口，需要四件宝贝才能打开。现在，我有了三件，还差一件。不过没关系，我有您，张桂源会为了您，把宝剑带来的。”

“你做梦，张桂源不会把宝剑给你的。”

“他会的，因为他在乎您。”周文渊回头看了陈奕恒一眼，眼神复杂，“陈总，您知道吗，我很羡慕您。有一个人，为了您，什么都愿意做。而我，什么都没有。我父亲死得早，我母亲改嫁，我从小就一个人。后来我发了财，有了钱，有了权，但我还是不快乐。因为没有人真正在乎我，所有人都在乎我的钱。所以，我一定要拿到宝藏，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周文渊，才是最强的那个。”

“你就算拿到宝藏，也得不到快乐。”

“那又怎样？至少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有了钱，我就能买到一切，包括快乐。”周文渊笑了，但那笑容很苦涩。

陈奕恒不再说话，他知道，周文渊已经疯了，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城外的一座山脚下。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寺庙，看起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就是这里了。”周文渊下车，押着陈奕恒上山，“这座寺庙，是当年那批富商建造的，用来隐藏宝藏。入口就在寺庙的地下，需要四件宝贝才能打开。”

一行人走进寺庙，里面很破败，到处都是蜘蛛网。周文渊带着他们走到大殿，搬开佛像，下面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走吧，陈总，我带您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宝藏，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奕恒被押着，走下阶梯。阶梯很长，很暗，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底。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有四个凹槽，形状和四件宝贝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这就是打开宝藏的机关。”周文渊把三件宝贝拿出来，放进对应的凹槽里。玉佩、印章、古画，都放好了，只剩下宝剑的凹槽还空着。

“还差一件，不过没关系，等张桂源来了，就有了。”周文渊看着陈奕恒，眼神兴奋，“陈总，您说，宝藏里面，会是什么？金银珠宝？还是古董字画？不管是什么，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陈奕恒没说话，他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但石室只有一条路，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阶梯，而且有保镖守着，根本跑不掉。

“周先生，您说，如果张桂源不把宝剑带来，您会杀了我吗？”

“会，当然会。”周文渊微笑，“但我觉得，他会带来的。因为他爱您，他不敢冒险。而且，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让他带着宝剑，来这里交换您。如果他敢耍花样，我就杀了您，然后引爆炸弹，把这里全炸了。到时候，大家同归于尽。”

疯子，真的是疯子。陈奕恒心里发冷，他没想到，周文渊会这么极端。

就在这时，阶梯上传来脚步声。张桂源、左奇函和杨博文下来了，张桂源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杨家的宝剑。

“周文渊，我来了，放人！”张桂源把木盒放在地上。

“打开，让我看看。”周文渊说。

张桂源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把剑，正是杨家的传家宝，青冥剑。

周文渊眼睛亮了，他走过去，拿起剑，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真的，才点头：“很好，张总，您很守信用。现在，把剑放上去，打开宝藏，我就放了陈奕恒。”

“你先放人。”

“不行，放人了，你们会反悔。”周文渊用枪指着陈奕恒的头，“张总，您没有选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他。”

张桂源握紧拳头，眼睛通红，但他没办法，只能妥协。他拿起剑，走到石台前，把剑放进最后一个凹槽里。

四件宝贝都放好了，突然，石台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里，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打开了，终于打开了！”周文渊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让一个保镖押着陈奕恒，自己率先走下阶梯。

张桂源、左奇函和杨博文紧跟其后，剩下的保镖走在最后。阶梯很长，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底。底下，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宝藏，真的是宝藏！”周文渊冲过去，抓起一把金币，疯狂大笑，“哈哈哈，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陈奕恒看着那些财宝，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宝藏这么容易就拿到，为什么当年那批富商要费尽心机隐藏？为什么要把四件宝贝分开保管？肯定有原因。

“周文渊，你不觉得，太容易了吗？”陈奕恒开口。

“什么太容易了？”

“拿到宝藏太容易了。”陈奕恒说，“如果宝藏真的这么容易拿到，为什么当年那批富商不自己拿？为什么要设这么多机关，还要四件宝贝才能打开？肯定有陷阱。”

“陷阱？”周文渊愣了下，随即笑了，“陈总，您多虑了。这都几百年过去了，就算有陷阱，也早就失效了。这些财宝，现在都是我的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着张桂源他们，眼神阴冷：“不过，这些财宝，只能是我的。你们，都得死。等你们死了，就没人知道宝藏的秘密了。我就可以一个人，慢慢享受这些财富了。”

“周文渊，你出尔反尔！”张桂源怒吼。

“出尔反尔又怎样？”周文渊冷笑，“张总，您太天真了。在商场上，您不是我的对手，在这里，您更不是。您放心，我会让您死得痛快一点的。至于陈总……”

他看向陈奕恒，眼神复杂：“陈总，您是个聪明人，可惜，跟错了人。如果您当初选择跟我合作，现在，这些财宝，也有您一份。但您选择了张桂源，所以，您必须死。”

“周文渊，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陈奕恒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陈奕恒说，“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这个宝藏，根本就是个陷阱。那些财宝，是假的。”

“假的？”周文渊愣住，随即摇头，“不可能，我检查过了，都是真的。”

“你检查的，只是表面。”陈奕恒说，“你仔细看看，那些金币，上面的花纹，是不是都一样？古董的样式，是不是都很新？还有那些珠宝，光泽是不是太刺眼了？”

周文渊仔细看去，果然，那些金币，花纹都一样，像是批量生产的。古董的样式，都很新，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珠宝的光泽，也太刺眼了，不像真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这是个局。”陈奕恒说，“当年那批富商，根本没有把真正的财宝藏在这里。他们设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引像你这样贪心的人上钩。真正的财宝，早就被他们分掉了，或者转移到别的地方了。这里，只是个诱饵，而且，还是个致命的诱饵。”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山洞突然震动起来，头顶开始掉石头。

“怎么回事？！”周文渊大惊。

“机关启动了。”陈奕恒说，“四件宝贝放上去，不只会打开宝藏，还会启动自毁机关。这个山洞，马上就要塌了。我们，都要被埋在这里。”

“不可能，不可能！”周文渊疯狂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但现实由不得他不信，山洞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大块的石头往下掉，有几个保镖被砸中，当场死亡。

“快跑！”张桂源冲过来，一把拉起陈奕恒，就往阶梯上跑。左奇函和杨博文紧随其后。

周文渊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但他刚跑几步，就被一块大石头砸中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救我，救我！”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没人理他。张桂源他们只顾着逃命，很快就跑上了阶梯。

“陈奕恒，张桂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周文渊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但很快，就被石头砸碎的声音淹没了。

陈奕恒他们拼命往上跑，阶梯也在震动，不断有石头掉下来。他们跑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终于，他们跑出了洞口，回到了石室。但石室也在震动，眼看就要塌了。

“快走！”张桂源拉着陈奕恒，冲出石室，跑上阶梯。左奇函和杨博文跟在后面，保镖们也拼命往上跑。

但人太多了，阶梯又窄，不断有人被挤下去，或者被石头砸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人顾得上救人，都在拼命逃命。

终于，他们跑出了寺庙，冲到了外面。刚出来，身后的寺庙就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咳咳……”陈奕恒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全是灰。张桂源扶着他，也是狼狈不堪。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左奇函说。

“周文渊呢？”杨博文问。

“死了，被埋在里面了。”张桂源说，“这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陈奕恒看着那片废墟，心里五味杂陈。周文渊死了，宝藏没了，四件宝贝，也埋在了里面。一切都结束了，但为什么，他心里空落落的？

“奕恒，你没事吧？”张桂源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奕恒摇头。

“我们回家吧。”张桂源扶他起来，“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嗯。”陈奕恒点头，靠在张桂源怀里，闭上了眼睛。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周文渊死了，威胁解除了。虽然宝藏没了，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四人互相搀扶着，下山，上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身后，寺庙的废墟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周文渊的野心，也埋葬了那个传说中的宝藏。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陈奕恒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想了。现在，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