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签约与新的危机

签约仪式定在三天后，地点在宋哲投资公司的会议室。

那天早上，陈奕恒起得很早。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系领带。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姿态从容，已经完全看不出原主懦弱的影子。

“需要帮忙吗？”张桂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奕恒回头，张桂源穿着和他同色系的西装，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不用，我自己来。”陈奕恒打好领带，转身面对他。

张桂源走过来，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下衣领：“紧张吗？”

“不紧张。”陈奕恒说，声音平静。

【怎么可能不紧张，五千万的合同，陈氏的生死就在今天。但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人看笑话。】

张桂源听见他的心声，嘴角微扬。陈奕恒总爱逞强，但他逞强的样子，很可爱。

“走吧，宋哲在等我们。”张桂源说。

两人一起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车上，陈奕恒拿出合同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条款都没有问题。沈夜汐昨晚帮他审到凌晨，应该没问题，但他还是不放心。

“宋哲这个人，做事很规矩，不会在合同上耍花招。”张桂源说。

“我知道，但小心点总没错。”陈奕恒合上合同，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投资公司楼下，宋哲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下车，笑着迎上来。

“陈少爷，张总，早。”宋哲和他们握手，“会议室准备好了，请。”

会议室里，律师和会计师都已经就位。沈夜汐也在，看到陈奕恒进来，点头示意。

“开始吧。”宋哲在主位坐下，示意秘书发合同。

合同一式三份，陈奕恒一份，宋哲一份，律师一份。陈奕恒仔细看着每一条条款，和沈夜汐交换了几个眼神，确定没问题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宋哲签完字，笑着伸手。

“合作愉快。”陈奕恒和他握手，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陈氏有救了。】

张桂源听见他的心声，脸上露出微笑。他走到陈奕恒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恭喜。”

陈奕恒身体僵了下，但没躲开。这么多人在，他不想让张桂源没面子。

签约仪式后是简单的午餐会。餐厅就在楼上，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陈奕恒端着香槟，和几个投资圈的人寒暄。他表现得体，谈吐从容，完全不像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陈少爷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一个中年投资人说。1

“您过奖了。”陈奕恒微笑，“以后还要多向各位前辈学习。”

“谦虚了。”宋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奕恒，资金下午就能到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稳定公司，然后拓展线上渠道。”陈奕恒说，“具体的方案我已经让沈总监在做了，下周就能出来。”

“好，我等着看。”宋哲点头，“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林氏的资产拍卖定在下个月，盯上的人不少，不止苏家。”

“我知道。”陈奕恒眼神冷下来，“但林氏的资产，我要定了。”

“有魄力。”宋哲笑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谢谢宋总。”

午餐会结束，陈奕恒和张桂源先离开。坐进车里，陈奕恒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累了？”张桂源问。

“嗯，有点。”陈奕恒闭上眼睛。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昨晚又几乎没睡，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张桂源调低座椅，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陈奕恒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拉高毯子，真的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行驶，陈奕恒很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连张桂源什么时候把车停在家门口都不知道。

“奕恒，到了。”张桂源轻声叫他。

陈奕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别墅门口。他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下车。

“下午还去公司吗？”张桂源问。

“去，还有事要处理。”陈奕恒说着，往屋里走。

“休息一会儿再去。”张桂源拉住他，“你脸色不好。”

“没事，我撑得住。”陈奕恒甩开他的手，但动作很轻。

张桂源皱眉，但没再坚持。他知道陈奕恒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奕恒上楼换了身衣服，又匆匆出门。沈夜汐在公司等他，五千万到账，要做的事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奕恒忙得脚不沾地。稳定生产线，安抚员工，推进线上渠道，还要盯着林氏的情况。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张桂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没办法。他能做的，就是每天盯着陈奕恒吃饭，晚上等他回家，尽量让他多休息一点。

这天晚上，陈奕恒又是十点多才回来。他累得脸色发白，走路都有些晃。

“吃饭了吗？”张桂源在客厅等他。

“吃了。”陈奕恒随口说，往楼上走。

“厨房还热着汤，喝点再睡。”张桂源拉住他。

陈奕恒皱眉：“我不饿。”

“不饿也喝点，你最近瘦太多了。”张桂源不由分说，把他拉到餐厅，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陈奕恒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汤很鲜，是他喜欢的味道。

“好喝吗？”张桂源坐在他对面。

“嗯。”陈奕恒点头，继续喝。

“奕恒，有件事想跟你说。”张桂源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下周是我妈生日，家里要办个家宴，你能来吗？”

陈奕恒动作一顿。张母生日？原著里好像有这段，但细节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场家宴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你妈……”陈奕恒顿了顿，“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妈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张桂源说，“而且她现在对你改观了不少，知道你在忙公司的事，还夸你有能力。”

陈奕恒挑眉。张母夸他？这倒是新鲜。原著里，张母一直看不起陈奕恒，觉得他配不上张桂源，巴不得他们离婚，好让林夕悦进门。

“我考虑考虑。”陈奕恒没把话说死。

“好，不急，还有一周。”张桂源说，“你先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管。”

陈奕恒喝完汤，上楼洗澡。温热的水冲下来，缓解了一天的疲惫。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张母生日……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可能会遇到林夕悦。张母一直喜欢林夕悦，肯定会邀请她。到时候又是修罗场，麻烦。

不去的话，张桂源那边不好交代。而且他现在还需要张家的支持，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算了，去就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夕悦要是敢耍花样，他就让她好看。

洗完澡出来，陈奕恒擦着头发走到窗边。夜色很深，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手机亮了，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

［博文：苏家出事了。］

陈奕恒挑眉，回复：［什么事？］

［博文：苏玉曦和王老板的事被王太太知道了，今天带人打到苏家，闹得很大。苏父气晕了，送医院了。］

陈奕恒愣了下。王太太？他记得王太太娘家很有势力，是个厉害角色。苏玉曦这次是真的完了。

［奕恒：你怎么知道的？］

［博文：左奇函告诉我的。他还说，王老板为了自保，把苏家供出来了。现在税务和纪委都在查苏家，估计很快就要步林家后尘。］

［奕恒：自作自受。］

［博文：是啊。不过奕恒，你要小心。苏家垮了，苏玉曦不会善罢甘休。她可能会狗急跳墙。］

［奕恒：我知道。你也小心，左奇函那边……］

［博文：他最近对我很好，但我总觉得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陈奕恒沉默。他也觉得太顺利了。林家和苏家倒得太快，张桂源和左奇函对他们太好，一切都像在做梦。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他不知道醒来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奕恒：保持警惕。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博文：好。］

放下手机，陈奕恒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原著里的火场，林夕悦怨毒的眼神，苏玉曦不甘的表情，还有张桂源深不可测的目光。

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第二天，陈奕恒刚到公司，沈夜汐就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难看。

“奕恒，出事了。”

“什么事？”

“生产线那边，有一批货出问题了。”沈夜汐把一叠照片放在桌上，“质检不合格，甲醛超标，已经发出去的都被退了回来。”

陈奕恒拿起照片，脸色沉下来。照片上是退回的货，标签显示是陈氏的产品，但面料颜色不对，质地也很差。

“这批货是谁负责的？”陈奕恒问，声音冰冷。

“生产部主管老李。”沈夜汐说，“我已经把他叫来了，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老李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脸色惨白：“小、小陈总……”

“解释。”陈奕恒把照片扔在他面前。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李声音发抖，“这批货是严格按照流程生产的，面料也是从王氏进的，怎么会有问题……”

“面料是王氏的？”陈奕恒眯起眼。

“是、是的。”老李点头，“就是王老板那边进的。”

陈奕恒和沈夜汐对视一眼。王老板？他明明答应好好供货，怎么敢在面料上做手脚？

“去把面料样品拿来。”陈奕恒说。

很快，面料样品拿来了。陈奕恒摸了摸，又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这面料很次，和王氏之前提供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王老板那边联系了吗？”陈奕恒问。

“联系了，但他不接电话。”沈夜汐说。

陈奕恒冷笑。看来王老板是不打算遵守合同了。也是，把柄在手，他可能会老实一段时间。但时间长了，难免有侥幸心理。

“这批货发了多少？”陈奕恒问。

“五百件，全退了。”沈夜汐说，“损失大概五十万。但更严重的是信誉受损，以后客户可能不敢再下单了。”

陈奕恒握紧拳头。五十万不算多，但信誉是无价的。一旦信誉受损，再想挽回就难了。

“老李，这批货从生产到出货，都是你经手的，对吧？”陈奕恒看向老李。

“是、是我。”老李冷汗都下来了。

“那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老李快哭了，“小陈总，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动过手脚！”

陈奕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这批面料是什么时候进厂的？”

“上、上周三。”

“谁验收的？”

“是、是我。”老李说，“但我验收的时候没问题啊，真的！”

陈奕恒站起来，走到窗边。上周三进的货，今天发现问题，中间隔了五天。这五天，足够做手脚了。

“哥，你去查一下，上周三到今天，谁进过仓库，动过这批货。”陈奕恒对沈夜汐说。

“好。”沈夜汐立刻去办。

陈奕恒看向老李：“你被停职了，在家等调查结果。在这期间，工资照发，但别来公司。”

“小陈总，我……”老李还想说什么。

“出去。”陈奕恒声音冰冷。

老李不敢再说，低着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奕恒一个人。他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照片，眼神深沉。

王老板敢这么做，肯定有人撑腰。是苏家，还是林家？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手机响了，是张桂源。

“奕恒，我听说你公司出事了。”张桂源的声音有些急，“需要帮忙吗？”

“你怎么知道？”陈奕恒问。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张桂源说，“我刚接到消息，说你公司的货出了问题，被退回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陈奕恒冷笑，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散播。

“我能处理。”陈奕恒说。

“王老板那边，要我出面吗？”张桂源问。

“不用，我自己来。”陈奕恒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王老板最近和哪些人有接触，特别是林家和苏家的人。”

“好，我马上让人去查。”张桂源说，“奕恒，你小心点。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

“我知道。”陈奕恒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确实不简单。王老板再蠢，也不敢同时得罪他和张桂源。除非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利益，或者抓住了他更大的把柄。

会是谁呢？

一个小时后，沈夜汐回来了，脸色凝重。

“查到了。”他把一份监控录像放在桌上，“上周五晚上，有人进过仓库，动了那批货。”

陈奕恒点开录像。画面上，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仓库，在货架前停留了十几分钟，然后离开。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这人是谁？”陈奕恒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沈夜汐说，“我查了考勤记录，那天晚上值班的是保安老刘。他说他上半夜出去吃了顿饭，回来就发现仓库门锁被撬了，但没丢东西，就没在意。”

“没丢东西，但动了手脚。”陈奕恒冷笑，“好手段。”

“现在怎么办？”沈夜汐问，“报警吗？”

“报警没用，没有直接证据。”陈奕恒说，“而且打草惊蛇，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抓不到了。”

“那……”

“将计就计。”陈奕恒眼神冰冷，“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哥，你去准备一下，开个发布会，公开道歉，承认质量问题，承诺赔偿，并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并且宣布，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将召回最近三个月的所有产品，全面检测。所有检测合格的产品，我们会贴上新的防伪标签，并且给客户补偿。”

沈夜汐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

“对。”陈奕恒点头，“他们既然能在面料上做手脚，就可能在更多产品上做手脚。我们全面召回检测，他们一定会慌。一旦慌了，就会露出马脚。”

“好，我这就去办。”沈夜汐转身要走。

“等等。”陈奕恒叫住他，“发布会要开得诚恳，态度要端正。还有，找几家可靠的媒体，把我们的态度报道出去。危机公关，做得好就是转机。”

“明白。”

沈夜汐离开后，陈奕恒重新看向监控录像。那个男人的身影很模糊，但走路的姿势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他仔细回想，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在工厂，好像见过这个人。是王老板的手下？

如果是王老板的人，那就说得通了。王老板负责提供有问题的面料，他的人负责在仓库动手脚，双保险，确保万无一失。

但王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还是受人指使？

陈奕恒拿起手机，给周小雨发了条消息：［把王老板公司的资料发我一份，越详细越好。］

很快，资料发过来了。陈奕恒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一条信息上——王氏纺织最近在和一家外资企业谈合作，对方开价很高，但要求王氏断绝和陈氏的所有往来。

外资企业？叫什么名字？资料上没写。

陈奕恒皱眉，给沈夜汐打电话：“哥，再查一下，王氏最近在接触哪家外资企业。”

“好。”

挂断电话，陈奕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不怕，反而有点兴奋。

这才有意思。如果对手太弱，赢了也没成就感。

他要的，是把所有敌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博文。

“奕恒，我查到点东西。”杨博文的声音很低，“苏玉曦昨天见了个人，你猜是谁？”

“谁？”

“林夕悦。”

陈奕恒挑眉。林夕悦和苏玉曦？她们不是闹翻了吗？怎么又搅到一起了？

“她们在哪见的？”陈奕恒问。

“一家很隐蔽的咖啡厅，包间，谈了快两个小时。”杨博文说，“我的人进不去，但拍到了她们一起离开的照片。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但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

陈奕恒眼神一冷。林夕悦和苏玉曦联手了？这可不是好消息。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单独一个就够麻烦了，加在一起更麻烦。

“我知道了，谢谢。”陈奕恒说。

“你小心点，我感觉她们在谋划什么大事。”杨博文提醒。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陈奕恒握紧手机。林夕悦，苏玉曦，王老板，还有那个神秘的外资企业……

他准备好了。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会一一接招，然后一一打败。

陈奕恒，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他们要玩，那他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