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归:十日别,廿年途
凹凸大赛的风,依旧裹挟着硝烟与元力的冷意,距离金毫无征兆地被裂隙卷走,堪堪过了十日。
格瑞的紫眸里,十日里全是散不去的焦灼,他踏碎过数处次元残缝,矢量箭头在掌心亮了又暗,始终寻不到半分金的气息;雷狮每每路过裂隙地带,都会顿住脚步,眉峰紧锁,嘴上不说,却默许卡米尔一遍遍排查空间波动;安迷修持剑寻遍大赛每一个角落,骑士的声线里满是担忧;凯莉抱着星月刃悬在半空,粉色眼眸扫过虚空,再没了往日的嬉笑,连安莉洁都总轻声说着“金在很远的地方,好孤单”。
所有人都在等,等了整整十天。
第十日的暮色降临时,赛场中央的空间突然泛起细碎的涟漪,没有强光,没有巨响,一道身影踉跄着跌落在碎石地上,堪堪站稳。
是金。
可全然不是众人记忆里那个眉眼明亮、元气满满的少年。
他的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颊清瘦,下颌线绷得发紧,身上穿着的早已不是大赛的服饰,而是带着陌生磨损痕迹的布衣,衣角还沾着异世界的尘土与细碎的草屑。他微微垂着头,眼神涣散,目光空洞地扫过四周熟悉的赛场、破碎的建筑、弥漫的硝烟,眉头死死蹙着,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迷茫,像彻底迷失在两个世界的缝隙里,半天回不过神。
他周身没有丝毫少年人的朝气,只剩历经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沧桑,明明身形未变,可骨子里的气质,早已被时光磨得沉了、倦了。
赛场瞬间死寂。
格瑞几乎是瞬移到金的面前,指尖猛地攥住他的手臂,触感单薄得让他心口一紧。紫眸死死盯着金的脸,瞳孔骤缩,那不是十天分离的模样,是被二十年时光磋磨过的痕迹,连眼神里的茫然,都是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无措。他张了张嘴,平日里寡言的他,此刻连一句“金”都喊得发颤,满心的担忧与心疼,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雷狮大步上前,环胸的手臂早已放下,深邃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他见过无数空间异变,却从未见过有人身上会带着如此浓重的时光痕迹,十日不见,眼前的金,像是熬过了半生;卡米尔紧跟在侧,笔记本上的空间数据瞬间失去意义,帽檐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金,快速推演着时间差,眼底满是凝重;安迷修握紧双剑,看着金迷茫憔悴的模样,满心自责,恨自己没能护住他;凯莉从星月刃上跳下,红唇紧抿,戏谑全然褪去,只剩满心的讶异与心疼;紫堂幻快步冲过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金!你终于回来了!”
金缓缓抬起眼,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眼前熟悉的同伴脸上,迷茫了许久,才慢慢认出格瑞、雷狮、凯莉等人。他喉咙动了动,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干涩沙哑,带着二十年岁月的沙哑与疲惫,一开口,却是带着埋怨的嘟囔,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有怒意,只有熬了太久的倦:
“……艾丽斯、阿凯那两个家伙,太过分了。”
他微微皱着眉,眼神依旧有些飘,像是还没从与两人穿梭的时光里抽离,迷茫地挠了挠头,继续低声埋怨,语气里全是熬了二十年的委屈:
“说好一起走,每次穿梭校园和异世界,都把我丢在半路……一会是异世界的荒林,一会是陌生的旧教学楼,追都追不上。”
“明明说好了一起回来,最后又把我一个人推回来……害我在那些地方,兜兜转转了这么久。”
他的话没头没尾,带着未消的迷茫,像是还分不清此刻身在大赛,还是在那个反复穿梭的异世界与校园里。他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兜兜转转这么久”,是整整二十年;而他心心念念埋怨的、总丢下他的艾丽斯和阿凯,是这二十年里,唯一陪他在无尽穿梭中相伴的人。
二十年里,他跟着两人,无数次在异世界的险境里挣扎,又无数次跌进陌生的校园幻境,反复穿梭,没有尽头,盼了一日又一日,盼着回来,却总被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冲散,久而久之,连埋怨都带着习惯的疲惫,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太久没找到归宿,太久没安稳过。
“我……这是在哪?”金迷茫地看向格瑞,眼神里满是无措,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是说好……一起从教学楼出来的吗,怎么又换地方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凹凸大赛十天,更没意识到,那反复穿梭的日子,已经过了二十年。他只记得,总被艾丽斯和阿凯落在后面,总在陌生的地方徘徊,好不容易被送回来,眼前却不是熟悉的校园,也不是相伴的同伴,只有满是硝烟的赛场,和一群既熟悉又让他觉得陌生的人。
格瑞的心狠狠一揪,收紧了扶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前所未有,一字一句地安抚:“这里是凹凸大赛,金,你回来了,我们都在。”他终于明白,这十日的等待,于金而言,是二十年的颠沛流离,是无数次穿梭校园与异世界的孤单,是一次次被丢下的委屈。
雷狮看着金迷茫又带着埋怨的模样,沉声开口,少了几分狂傲,多了几分笃定:“回来了就好,没人再能把你丢来丢去。”
凯莉叹了口气,走上前,语气软了下来:“笨蛋,别想那些了,这里是安全的,我们都在这陪着你。”
安莉洁轻轻拉着金的衣袖,蓝眸里满是心疼,小声呢喃:“不用再穿梭了,不用再等了,金,到家了。”
紫堂幻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对,金,我们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金站在原地,听着众人的话,迷茫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微光,可二十年的时光印记太深,他依旧没完全回过神,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那句埋怨:“下次……下次再也不跟他们乱跑了,太过分了……”
他的身影单薄,眼神迷茫,带着二十年的疲惫与未消的委屈,站在凹凸大赛的暮色里,终于结束了那场漫长的、反复穿梭的旅程。十日别离,廿年光阴,他带着对同伴的小小埋怨,和满身的迷茫,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