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引子】
星芒覆疆,权欲横荒。
心印青瓷,魂系炎黄。
轰隆隆的崩塌巨响震颤天地,身后的祭坛彻底碎裂。
漫天记忆晶体化作细碎莹光,如一场迟到百年的落雪,悠悠扬扬,铺满荒芜虚空。
俄身形踉跄,堪堪下坠的瞬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他垂眸望向掌心,粗粝的锁链刻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刺骨的痛感席卷四肢,却是绝境里最踏实的真实。
“还能走吗?”
嘈杂轰鸣中,华夏的声线清冽笃定,穿透所有喧嚣。
他手中青铜灯笼微光摇曳,光晕虽淡,却在满目废墟里漾着恒久暖意。
“死不了。”
俄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破败气息里藏着重生的鲜活,带着几分沙哑笑意:“就是有点饿。”
废墟堆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美利坚一瘸一拐地翻爬出来,指尖死死攥着一截扭曲变形的金属管,浑身尘土狼狈不堪,嘴硬的性子分毫未改。
“刚才那一下……换做有武器在手,我只会做得更好。”
“得了吧,大男孩。”
法兰西半倚在英吉利肩头,面色苍白孱弱,语调却依旧慵懒散漫,带着几分戏谑:“方才被锁链甩飞的模样,倒像只无处可归的流浪犬。”
“你说什么?!”
美利坚瞬间绷紧身形,扬手就要挥出铁管,剧烈的眩晕骤然袭来,身躯猛地晃了晃。
“闭嘴。”
英吉利抬手打断二人的争执,推了推仅剩半边镜片的眼镜。
冷冽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崩塌的空域,警惕而锐利:“出口即将闭合,无暇内讧。”
华夏未曾接话,只缓缓抬手,将手中的青铜灯笼微微抬高。
“跟紧我。”
他率先迈步前行。
脚下薄冰寸寸碎裂,下方是望不到底的漆黑虚空,翻涌着暴戾的空间乱流。
可灯笼微光所及之处,所有狂暴躁动尽数敛去,温顺退让。
俄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迟疑,紧跟在那道挺拔身影之后。
五人行至即将合拢的时空裂缝边缘,异变陡生。
已然消散的黑雾骤然倒流席卷,滚烫的热风裹挟着硫磺与汽油的刺鼻气息,从裂缝深处猛然倒灌而出。
华夏眸光骤然沉凝。
这不是摇篮副本的残余波动。
不等众人反应,无形的热浪化作巨掌,穿透层层防御,死死扣住了所有人的脚踝。
力量被飞速抽离,四肢瞬间脱力。空气中陌生的禁锢感,让所有人瞬间明白——他们被另一处未知空域强行锁定了。
“抓紧。”
华夏声线陡然绷紧,掌心星火灼灼燃烧,全力抗衡这蛮横霸道的拖拽之力。
徒劳无功。
强横的外力撕裂整片空间,眼前冰雪天地迅速扭曲、碎裂、融化,化作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斑斓色块。
青铜灯笼的光芒剧烈明灭,岌岌可危。
他五指死死扣住俄的手腕,侧身伸手去抓身侧的美利坚,指尖却只掠过一片冰凉虚无。
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秒,仅剩一句沉凝的叮嘱回荡在风里。
别松手。
*
【滋——系统异常波动,触发隐藏强制机制】
【跨副本锚点牵引中】
【成功载入A级副本:自由女神像的审判】
【背景侧写:1992年,洛杉矶。种族冲突余烬未熄,暴乱火焰席卷街头。法律是强者的借口,正义是弱者的奢望…】
【主线任务:72小时绝境求生,追查警局隐秘“清道夫”】
【身份匹配载入完毕…】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剧烈的失重坠落感砸落四肢,俄重重跌落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脏腑一阵翻涌。
他骤然睁眼,急促喘息。
刺骨寒凉被滚烫燥热彻底取代。刺眼的烈日高悬天际,狭窄肮脏的小巷里,弥漫着焦糊、汽油与硝烟混杂的刺鼻味道。
他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上的衬衫被湿热汗水浸透,原本随身的物件尽数消失,掌心只剩一张褶皱老旧的俄文身份凭证。
巷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俄抬眸,当即看见靠墙而立的华夏。
他身着素雅陈旧的中式唐装,身侧立着一只朴素药箱,不见朝夕相伴的青铜灯笼,面色透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安稳挺拔。
积压的慌乱瞬间落地。
俄踉跄起身,快步上前,被华夏张开双臂稳稳接住。
“我们被跨副本强制传送了。”
华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平稳。
俄抬眼望向巷外。
刺耳的警笛连绵不绝,街头嘶吼、喧哗与破碎的撞击声交织成片,滚烫的空气里满是暴乱的躁动与疯狂。
巷口的垃圾桶后方,人影翻滚而出。
美利坚捂着后腰撑地起身,满脸晦气与不耐,咬牙低咒:“该死的系统,这鬼地方比摇篮副本还要棘手。”
头顶传来轻浅快门响动。
众人抬首,法兰西蹲在巷道的防火梯上,指尖捏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对着远处漫天火光,专注地调整着角度。
火光映亮他苍白的侧脸,眼底盛着独属于浪漫主义的狂热。
“混乱破碎的烟火,远比冰封雪原更具张力,这才是极致的艺术。”
“你还有心思取景?”
英吉利自巷尾阴影中缓步走出,掌心攥着一张绝卷边泛黄的FBI证件,眉眼覆着浓重阴翳,语气沉冷:“我是停职探员,你是无权限记者,我们此刻毫无依仗。”
“至少我无需束手束脚。”
法兰西轻耸肩头,漫不在意。
无谓的争执被华夏轻声截断。
他静静望着眼前几人狼狈却鲜活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暖意。
心口萦绕着一缕无根的空茫,像遗失了某样至关重要的信物,空空落落,无着无落。
前路未知,心底牵挂亦未知。
但风有归向,人有同行。
他敛去所有细碎怅然,眸光重归坚定。
俄望着并肩而立的众人——针锋相对的美英,沉溺光影的法兰西,还有始终稳稳撑住全局的华夏。
从冰封绝境到烈火浊世,从崩坏虚空到烟火街巷。
绝境辗转,所幸同行未散。
他抬手攥紧掌心,压下心底所有波澜。
“走吧。”
“去看看这所谓的罪恶之城,究竟有几分能耐。
远处,洛杉矶的天空被火光染成猩红。
新的游戏,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