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小暖阳的春风（十一）

研学回来后，日子像是被温水浸过，软的发甜。

顾芸不在可以克制，也不再用“只是感兴趣”这套说辞欺骗自己，她依旧不懂那翻来覆去、牵肠挂肚的情绪叫“爱”，她只知道——靠近顾白，她就安稳；看见他笑，她就开心，她开始学着，顺着自己的本心去走去看。

她开始明目张胆的靠近他。

课间会跑到他教室门口，假装问问题；放学故意放慢脚步，等着他一起走；图书馆里会下意识的往他身边凑，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她就会觉得心安。

顾芸所有的情绪都不在掩藏，完完整整的暴露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

周末的校园格外安静，香樟树长得浓密，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碎金似的阳光落在地面，黄晃人眼晕，顾芸将他约在了这里。

她提前到了，手心微微出汗，指尖反复攥着衣角，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走过不知道多少位面，她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场面都掌控过。

可此刻，仅仅是在这里等一个少年，她却紧张的不得了。

不远处传来轻缓地脚步声，顾芸猛地抬头，一道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背着简单的双肩包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阳光洒落在顾白的碎发上，整个人温和的像一捧月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芸的心跳，彻底乱了。

“你找我？”顾白停留在她面前，声音清润，眼底带着钱钱的笑意与期待。

顾芸仰着头看他，睫毛轻轻颤动。

眼前这这人，她记得他末日里为她披荆斩棘；记得他深宫里偏执的守护；记得他道观里笨拙温柔；记得他每一次忘记、每一次重来、每一次选择自己。

但她不能说，不能说他只是1073，不能说他的名字是自己所赐予的，不能说两人已经一起度过了多个世界。

她只能以高二学生顾芸的身份，认认真真的对待这一次不同寻常的位面之旅。

此刻的他干干净净站在自己面前，无前世记忆，无任务枷锁，只是一个喜欢她的少年。

心口那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顾白，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顾白立刻收敛了笑意，眼神专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字。

顾芸低下头，看着地面交错的光影，指尖微微蜷缩，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靠近你，只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只是因为你很听话，很让我感兴趣……”

“我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不要太认真，就当作一段很轻松的遇见。”

她顿了顿，喉咙微微发紧，再抬头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却依旧倔强的望着他，不肯躲闪。

“我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只是……很在意你。”

顾芸话音落下，就低下了头，她把所有的柔软、不安、悸动，全部摊开在他面前，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