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灵眸

综漫:我想要变成神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准确地说,是被冻醒的。院子里那口破缸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一面碎掉的镜子。

我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冷空气吸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昨晚睡得不踏实,脑子里一直在转——武魂觉醒了,接下来怎么办?二十天的时间,怎么才能到一环?

贝贝的房间还黑着,唐雅的房间也黑着,但王冬的房间亮着灯。光线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昏昏黄黄的,在清晨的暗色里显得格外醒目。她起得比我还早。

我没有去敲她的门。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打扰的时间,清晨大概就是她的。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跑步。绕着院子跑,一圈两圈三圈,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院子不大,一圈大概三四十步,跑起来有点憋屈,但也没办法,巷子里坑坑洼洼的,天又黑,容易崴脚。

跑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身上热了,额头上冒了汗。我停下来,开始做俯卧撑。双臂撑在青石板地面上,石头凉得刺骨,硌得掌心疼。做了十个就撑不起来了,胳膊抖得像筛糠。

这副身体太弱了。十一岁的少年,长期营养不良,肌肉几乎没有,脂肪也很少,就是一副骨架子外面包了一层皮。十个俯卧撑就是极限了,而且动作还不标准,屁股撅得老高,腰塌下去,跟书上写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能做多少做多少,今天十个,明天十一个,后天十二个。慢慢来,不着急。

“你在做什么?”

王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趴在地上,扭头一看,她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看着我。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锻炼身体。”我说,又撑了一个。

“你这样练没用。”她走到我旁边,低头看着我,“动作全是错的。俯卧撑腰要绷直,不能塌,屁股不能翘,身体要从头到脚成一条直线。你做成这样,练一百个也不如人家练十个效果好。”

我停下来,翻过身坐在地上,仰头看她,“你会?”

“会一点。”

“教我?”

王冬看了我一眼,把水杯放在石桌上,在我旁边蹲下来。她双手撑在地上,身体绷直,脚尖点地,整个人从头到脚像一块木板一样平。然后她开始做俯卧撑,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下去胸口都几乎贴到地面,每一次上来手臂都完全伸直。

她做了十五个,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呼吸都没乱。

“看清楚了吗?”她说。

我看清楚了,而且看得很清楚。不光是动作,还有她做俯卧撑时身体的肌肉走向。我的灵眸虽然不稳定,但近距离观察一个人的身体发力方式还是能做到的。她的核心力量很强,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协调得非常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再来一遍,慢一点,我看细节。”

王冬没嫌我烦,又做了一遍。这次速度慢了很多,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开来,从起始姿势到下降过程到最低点到上升过程,每一个阶段她都停顿了一下,让我看清楚。

“肩膀要锁住,不能耸肩,”她一边做一边说,“手肘朝后,不要朝外打开,朝外打开练的是肩膀,朝后练的是胸肌和三头肌。下去的时候吸气,上来的时候呼气。”

我按照她说的重新做,姿势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还是抖得厉害。做到第七个就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可以了,”王冬说,“你今天的目标就是把这七个做标准,明天再加量。”

她从石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走回了堂屋。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石板,闻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心里想的不是俯卧撑,而是王冬这个人。

她的身体素质太好了。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做俯卧撑比绝大多数成年男人都轻松。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十一岁女孩该有的水平。她要么从小就接受过严格的体能训练,要么——她的魂力等级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在印证我之前的判断——她不简单。

天渐渐亮了。唐雅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的,走路都在晃。她看见我趴在地上,愣了一下,“雨浩你干嘛呢?地上有钱?”

“锻炼。”

“哦,”她打了个哈欠,“那你继续,我去做饭。”

她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就是有点累。”

“别太拼了,你才刚觉醒武魂,身体要紧。”唐雅说完就钻进厨房了,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手掌心磨得通红,膝盖上的裤子蹭了两个灰印子。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苦,但那种感觉不难受,反而让人踏实。疼痛是进步的证明,这句话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现在觉得真有道理。

贝贝也起来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绑带扎紧了,看起来利落得很。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动作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在旁边看着,灵眸不自觉地打开了。探测范围里的贝贝变成了一团蓝色的能量体,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魂力的流动。他的魂力运行路线和玄天功有些相似,但又有明显的不同,尤其是在发力的瞬间,魂力会从丹田猛地涌向四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

这就是蓝电霸王龙武魂的特质吧——爆发力极强,一击致命。

贝贝打完拳,收了势,转头看我,“醒了?”

“嗯。”

“郑老昨天说你的精神力不稳定,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那团灰光——不,现在是灵眸了——比昨天稳定了一些,但还是会有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探测范围大概还是三十米左右,但时清时糊,确实像郑老说的,需要沉淀。

“比昨天好一点,但还是不太稳。”

“正常,刚觉醒的武魂都这样。”贝贝走到石桌旁坐下,“我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唐雅昨天跟我说,她邀请你加入唐门了?”

“嗯,她说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其实一直在想,从青阳镇想到枫林城,从枫林城想到史莱克城。加入唐门的好处很明显——功法、住处、人脉,还有贝贝和唐雅这两个靠谱的朋友。但我也在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对得起唐门这两个字。

“贝贝哥,”我说,“唐门现在虽然人少,但它的名字摆在那里,是曾经的大宗门。我现在的实力连一环都没有,加入唐门会不会……拉低了唐门的门槛?”

贝贝看了我一眼,笑了。

“雨浩,你知道唐雅为什么想让你加入唐门吗?”他说,“不是因为你的实力,你现在确实没什么实力。也不是因为你的感知能力,虽然那个确实很实用。她是因为你在星斗大森林里的表现——你不贪、不怂、不装。该跑的时候不硬撑,该上的时候不退缩,做事有分寸,说话有脑子。这些东西比实力重要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唐门现在最缺的不是高手,是能把唐门的精神传下去的人。实力可以慢慢练,但人的品性是一开始就定了的。”

这句话说得很诚恳,诚恳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不用急着回答,”贝贝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再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他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早饭好了叫我们。”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群金色的蚂蚁在爬来爬去。

我想好了。

不需要再想了。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贝贝正在切咸菜,唐雅在灶台前搅粥。王冬坐在厨房门槛上,手里捧着那本书,但我注意到她的书拿反了——封面朝下,封底朝上。她根本没在看,只是在听我们说话。

“贝贝哥,唐雅姐,”我说,“我想好了,我加入唐门。”

唐雅手里的勺子啪嗒掉进了锅里,溅出几滴粥。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真的。”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唐雅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勒得我喘不过气。她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有点发抖,“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我跟你说,你以后就是唐门的人了,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贝贝在旁边咳了一声,“报你的名字管用吗?”

唐雅松开我,转头瞪贝贝,“怎么不管用了?”

“上回你在街上跟人吵架,报了唐门的名号,人家问唐门是什么,你憋了半天没憋出来。”

唐雅的脸腾地红了,“那……那是那个人没见识!唐门这么有名,他不知道是他的问题!”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就是唐门。穷得叮当响,人少得可怜,但这里有贝贝的稳重、唐雅的热忱,还有一张八仙桌、一口破锅、几碗白粥配咸菜。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白虎公爵府那座冷冰冰的大宅子温暖一万倍。

“入门的仪式回头再补,”贝贝从灶台边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我,“这是玄天功的完整功法,你之前自己练的那部分大致是对的,但有几个细节有偏差。你先把这个看完,不懂的问我。”

我接过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玄天功”三个字,字迹和唐门匾额上的如出一辙,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册子很薄,大概只有十几页,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磨圆了,一看就是被翻了无数遍的老物件。

“还有这个,”唐雅从灶台上面的碗柜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铁指环。指环很普通,没有任何花纹装饰,黑黝黝的,像一块被烧焦的铁丝弯成的。

“这是唐门的信物?”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看起来重。

“对,”唐雅难得认真起来,“每一位唐门弟子都有这样一枚指环。材质是寒铁,是唐门先祖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冶炼的,戴在手上会微微发凉,能帮助凝神静气。你试试。”

我把铁指环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一股凉意从指环渗入皮肤,沿着手指、手掌、手臂一路向上,最后停在眉心位置。那股凉意不刺骨,很温和,像是有人用一块凉毛巾敷在额头上,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唐雅眼巴巴地看着我。

“凉凉的,挺舒服。”

“那就对了!”唐雅高兴地拍了拍手,“从今天起,你就是唐门正式弟子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唐门人虽然少,但心是齐的!”

我把小册子揣进怀里,铁指环在手指上微微发凉。阳光从厨房门口照进来,照在灶台上的白粥锅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王冬从门槛上站起来,把那本反拿的书翻过来,夹在腋下,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

“恭喜。”她说。

“谢谢。”

她没再说什么,走回了堂屋。

早饭之后,贝贝在院子里给我讲玄天功的要领。他讲得很细,从丹田的位置到经脉的走向,从呼吸的节奏到意念的配合,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我一边听一边对照手里的小册子,发现之前自己摸索的那些东西确实有不少问题——有的穴位搞错了,有的运功方向反了,好在时间不长,没有造成什么损伤。

“你之前能自己练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天赋很好了,”贝贝说,“但野路子的东西不能一直走下去,得回到正轨上来。从今天开始,按照小册子上的功法重新修炼,之前的那些习惯要改过来。”

“改习惯比学新的还难,”我说,“身体已经记住了一套动作,要让它忘掉重来,得花不少功夫。”

“不急,你有二十天的时间。”贝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先把功法理顺了,明天开始加体能训练。史莱克学院的入学考试不光是考魂力等级,体能、反应、意志力都会考,你现在的体能水平,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说的是事实。十个俯卧撑就趴下的人,凭什么跟那些从小修炼的同龄人竞争?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研读那本小册子。玄天功的功法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有深意,读一遍有一遍的收获。我把小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呼吸节点都烂熟于心,才开始盘腿冥想。

新的运功路线和之前自己摸索的确实不太一样。有几个穴位的顺序是反的,有几条经脉的走向也不同。刚开始改的时候很不习惯,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往回拽,像是在跟身体的本能做斗争。

但慢慢地,新的路线开始顺畅起来。灵力沿着正确的经脉流转,比之前更流畅、更平稳,像一条被疏通了河道的溪水,虽然还是很细,但流得顺畅多了。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中午的太阳正挂在头顶,阳光直直地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我走出房间,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堂屋的桌上放着一碗饭和两碟菜,用竹罩子盖着,上面压着一双筷子。碟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唐雅写的:“饭给你留着呢,我们去街上买东西,晚上回来。唐雅。”

我笑了笑,把竹罩子掀开,饭还温着,菜是炒青菜和一小碟咸鱼。咸鱼煎得焦黄,咬起来嘎嘣脆,咸得我连喝了两碗水,但很下饭。

吃完饭后把碗筷洗了,我没有回房间,而是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底下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偶尔有一片黄叶飘下来,落在肩膀上、膝盖上、椅子扶手上。

我闭上眼睛,灵眸不自觉地打开了。探测范围内的画面比早上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会有波动,但波动幅度小了不少。感知的边界依然在三十米左右,但在边界内的东西比以前清晰了,能分辨出更多的细节。

三十米外,巷口有一个卖豆腐脑的老头,正推着车吆喝,声音传进探测范围,变成了模糊的能量波动。二十五米处,一只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它的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在探测画面中是一团橘红色的光点。十米内,院子里的花草、石桌石凳、破缸里的积水,每一个物体的形状、大小、位置都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你同时拥有了两双眼睛,一双长在脸上,看见的是颜色和光影;另一双长在脑子里,看见的是形状和距离。两幅画面叠加在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立体、更加丰富。

我把灵眸关了,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