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考试前

贝贝跳下车，跑进去喊大夫。不一会儿，一个白胡子老头提着药箱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学徒。老头看了看小女孩的腿，脸色变了，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把了把脉，转头对中年妇女说：“这是黑纹蝰咬的，你们怎么不早点送来？”

中年妇女哭着说：“我们从村子里出来，路上耽搁了……”

老头不再废话，指挥学徒把小女孩抬进医馆。中年妇女跟着进去了，临走前给贝贝跪下磕了个头，贝贝赶紧把她扶起来，“别这样，救人要紧，快进去。”

医馆的门关上了。

我们站在巷子里，面面相觑。唐雅叹了口气，“这年头连村子边上都有黑纹蝰了，以前这东西只在星斗大森林深处才有。”

“还是魂兽往外跑的事，”贝贝说，“连黑纹蝰都跑出来了，说明森林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王冬站在医馆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巷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从屋顶的瓦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条一条细长的光斑。

“今晚就在枫林城住下吧，”贝贝说，“明天一早再走。”

我们在枫林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比之前住过的两家都大，三层楼，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笼，大堂里摆着一张长条柜台，柜台上放着一盆盛开的兰花。

唐雅一进门就看中了柜台上的兰花，凑过去闻了闻，回头冲贝贝喊：“师兄，这个花好好闻，我们也养一盆吧！”

“养不活。”贝贝说。

“为啥？”

“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唐雅被噎住了，鼓着腮帮子瞪了贝贝一眼，转身气呼呼地上楼去了。

我在大堂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医馆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小女孩的哭声。哭声比之前有力气了，不像在村子里听到的那样气若游丝。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解毒的药起了作用，小女孩的命保住了。

贝贝从前台拿了钥匙，递给我一把，“二零六，你住这间。我在隔壁二零八，有事敲门。”

“唐雅和王冬呢？”

“唐雅二零三，王冬二零五，都在二楼。”

我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房间比青阳镇那家宽敞不少，床也大，被褥看着也干净。窗户朝南，推开能看见一条小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缓缓地流着。

我洗了脸，换了件干净衣裳——说是干净衣裳，其实就是在青阳镇地摊上花几个铜币买的一件粗布短衫，灰扑扑的颜色，但比原来那件满是血渍和泥巴的破衣服强多了。

收拾妥当后下楼吃饭。今天四个人没有单独坐一桌，而是和客栈里其他的客人混坐在大堂里。人很多，闹哄哄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坐在邻桌的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聊着史莱克城的事。

“听说今年史莱克学院的招生考试比往年早了一个月，你们知道为啥吗？”

“为啥？”

“因为今年报名的人特别多，学院那边怕到时候人太多安排不过来，所以把考试时间提前了。我听说啊，光外院的名额就报了两千多个，最后只收四十个。”

“两千个收四十个？那不才百分之二？”

“对，就是这个比例。你想想，两千个孩子里挑四十个，那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进去？”

几个人唏嘘了一阵，话题又转到别的事上去了。

我端着饭碗，筷子悬在半空中，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

招生考试提前了。

这个消息在原著里没有出现过。要么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要么是这个世界因为我的穿越产生了某些连锁反应。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考试提前意味着我的准备时间变短了。

贝贝也听到了那几个商人的对话，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吃完饭回到房间，我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坐在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纸是从老赵那里要来的，炭笔是我自己削的，用一块木炭削尖了凑合着用。

我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第一，武魂觉醒。必须在入学考试之前完成，否则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精神力的修炼。灵眸的探测范围目前只有三十米出头，需要在考试前扩大到五十米。

第三，身体强度。这具身体太瘦弱了，力量、速度、耐力都不行，需要系统的训练。

第四，唐门功法。如果能加入唐门，玄天功和紫极魔瞳将是对我帮助最大的两门功法。

写完之后我看了一遍，又加了一条：

第五，王冬。她的身份和目的不明，需要观察，但不能被她察觉。

这张纸不能留。我把纸凑到油灯的火焰上，纸页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成一团灰烬，落在桌上。我用手把灰烬拢了拢，吹散了。

窗外的河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着。枫林城的夜晚比青阳镇热闹，远处传来几声胡琴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刚学琴的人在练习。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两千个人里收四十个。

这个比例比我印象中的要低。原著里史莱克学院的招生考试虽然难，但也没难到这个程度。是原著本来就是这样，还是我记错了？

不管怎样，这个数字让我感受到了压力。

但压力这种东西，在公爵府的时候早就习惯了。正室夫人的冷眼、仆人们的欺辱、吃不饱饭的饥饿、被打之后浑身是伤的疼痛，这些压力比两千选四十大多了。

两千选四十，至少还有希望。

而在公爵府里，连希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