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莲没再提王后的事情,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收起来。
我扒着雅莲的手,试图用眼神追问,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可雅莲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殿下,您以后会知道的。”
好吧,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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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翻着几本从书架上扒下来的几本绘本。绘本上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应该是这里的神话故事吧?
我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在书页上胡乱点着。
就在我突然翻到一本画着荆棘花纹的绘本时,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绘本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的荆棘花纹,和我变成希艾洛娅之前在魔塔看到的那本书一模一样!
死前的画面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昏暗的灯光,那本封面刻满荆棘的书。
《荆棘覆灭》四个字刻在书封面,指尖碰到纸页时冰凉的触感,还有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进黑暗的恐惧......
《荆棘覆灭》......希艾洛娅......
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把它们紧紧串联在一起了。
我猛地抬起头,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翻的那本《荆棘覆灭》里,的确有一个叫作希艾洛娅的公主!
那位公主殿下是伊卡莱特帝国国王埃利奥特唯一的女儿,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对她冷漠至极,最后在一次被诬陷下毒杀害国王后,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
而现在,我就在伊卡莱特的王宫里,是王室唯一的公主,名字还叫希艾洛娅!
意思就是说,我穿进了《荆棘覆灭》里?
这个念头一出,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居然穿进了一本全员悲剧,没一个人能活下来的小说里,活不过成年,被亲爹杀死的的倒霉公主?
“哇啊——!”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天才魔法师又怎样?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连走路都不会的婴儿,还面对着既定的死亡结局。
雅莲慌慌张张跑过来把我抱起来,焦急哄着我:“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被吓到了?”
她抱着我轻轻摇晃,手掌温柔的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靠在雅莲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心里的恐慌渐渐平复了一些。
书里还写了什么?我拼命回想着,可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希艾洛娅死前的画面挥之不去。
等等。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
书里提过一句,那个一直陪伴在希艾洛娅身边、看起来温柔体贴的侍女,其实是反叛贵族伊德斯安插的奸细。
她欺负在公主身边,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递上那把刺向公主的刀!
我猛地止住哭声,小脑袋僵硬地抬起,看向抱着我的雅莲。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的轮廓,温柔的眉眼,看起来感觉那么无害。
可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雅莲察觉到我的目光,低头对我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小脸:“殿下不哭了,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可在我眼里,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道不明的寒意。
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如果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雅莲她......
她也是来害我的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把脸埋进雅莲怀里,假装还在抽泣,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能等到十六岁那年,落得个身败名裂,被父亲弃养,最后再被杀死的结局!
雅莲抱着我坐在窗边的的软榻上见我情绪稳定下来,便转身从旁边的柜子的抽出一本书。
“殿下乖,我给您讲些有意思的。”她翻开书,声音温柔得像阳光,“这是伊卡莱特的史册,记着好多故事,殿下您一定会喜欢的。”
我窝在她的怀里,偷偷抬眼打量那本书,封面是深深的棕色,上面还有暗金色的花纹。
雅莲的声音像水缓缓流淌,从帝国初代国王开疆拓土的传奇,讲到历代君王的治世与纷争。
我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竟然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历史远比《荆棘覆灭》里写的要鲜活多。
书里只写了埃利奥特的冷漠,却没说他年少时也曾为了守护边境,在冰原上浴血奋战;只写了宫廷的冰冷,却没提那些为了百姓奔走的官员。
雅莲读得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用指尖点着插画,轻声解释给我听:“您看,这是伊卡莱特的守护神灵,传说它会庇佑每一位心怀子民的君主。”
我盯着那幅画,心里乱糟糟的。
她明明是奸细,是最后置我于死地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耐心地陪着我?
《荆棘覆灭》里,她是奸细,是杀害公主的帮凶。可现在她怀抱里的温度,都是那么真实。
正想着,雅莲忽然停住了。
她垂眸看向我,眼里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轻声呢喃:“殿下,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怔怔地看着雅莲,嘴里发出模糊的“咿呀”声,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雅莲却忽然笑了,抬起手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又翻到下一页,继续读起来。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怀疑和恐惧奇异的淡了几分。
我伸出小手,抓住了雅莲的一缕头发,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我,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殿下喜欢听吗?”
我没有回答雅莲,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