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剧团大本营。
溶洞岩壁上的海萤石灯串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把悲叹墓岛深处的巨大溶洞,裹成了一颗浸在蜜糖里的星星。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布兰特甩了甩缀着流苏的船长外套,指尖转着个彩花筒,冲忙活的团员们扬了扬下巴。
“咱们家小寿星的十六岁生日,必须办得比黎那汐塔的狂欢节还要热闹!”
布兰特继续说着,围着长桌摆甜点的团员们哄然应和,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
有人踮着脚往岩壁上挂手绘海报,海报上的少女蹲在工具箱前,指尖捏着螺丝刀,眉眼弯弯的,正是洛可可。
有人蹲在地上,把缠好灯串的绸带往溶洞的石柱上绕,每一个结都打得整整齐齐,生怕刮到洛可可平日里放道具的箱子。
布兰特身边的一个副手挠了挠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船长,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真的不提前跟洛可可说一声?”
布兰特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说什么?”
“这丫头自打跟着我们,就从来没给自己提过一回要求。”
“这回好不容易盼个十六岁生日,只敢偷偷摸摸写封信,连个生日会都只敢想个两三个人的小聚会。”
“我们当家人的,不得给她把场子撑起来?”
他说着,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面是枚打磨得莹润的海萤石吊坠,正是洛可可上个月盯着橱窗看了好久的那一款。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掏的。”
“黎那汐塔城里多少受过剧团恩惠的人,听说小洛可可过生日,都抢着要出份力。”
“就连拉古那城玛格烈特家庭餐厅的小姑娘,都连夜烤了三大盘她最爱的蜂蜜脆底面包。”
副手闻言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也是,整个黎那汐塔,谁不喜欢愚人剧团里那个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掏出救命道具的小姑娘呢。
三天前的傍晚,黎那汐塔的晚风还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洛可可就坐在溶洞外的礁石上,抱着佩洛,一笔一划地写那封给漂泊者的信。
她的笔尖在信纸上顿了又顿,不断地提笔书写,又放下,她的周围堆了不少的小纸团,才终于定下了最终的版本,信纸上的字迹清秀又工整,带着少女独有的小心翼翼:
致漂泊者:
不知道你在星炬学院的课程是否顺利,学习的任务有没有难到你。
提笔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一件小事——三天过后,就是我的十六岁生日了。
以前的生日,都是和剧团的大家,还有佩洛一起过的。
今年我总在想,要是你也能在就好了。
我没有准备什么盛大的聚会,只是想和几个重要的人一起,安安静静吃一块蛋糕,吹灭生日蜡烛。
要是你能从星炬学院抽得出一点点时间,能不能来黎那汐塔,陪我过这个生日?
要是你课程太忙,也没关系的。
我只是,很想你。
——洛可可
写完信的那个晚上,洛可可把信纸折成了小小的纸船,小心翼翼地塞进信封里,还在封口的地方,贴了一枚星星形状的贴纸。
她抱着佩洛,坐在礁石上晃着腿,小声地跟箱子说话。
“佩洛,你说他会收到信吗?”
佩洛的黄铜锁扣轻轻“咔哒”了一声,像是在给她肯定的回答。
可洛可可还是不放心,第二天把信托付给去往星炬学院方向的商船之后,她又对着自己的终端犹豫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怕商船在路上耽搁,怕漂泊者收不到这封轻飘飘的信,又怕自己直接发消息太过冒昧,打扰到他的学业。
最终,在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她还是红着脸,给漂泊者的终端发了一条短短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给你寄了一封信,要是有空的话,记得查收一下。”
发完消息,她把脸埋进佩洛的箱体里,半天都不敢抬起来。
此刻,溶洞最偏的一处休息角里,洛可可正抱着怀里的珍奇箱,安安静静地坐在木箱上。
她穿了件新的浅紫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星芒图案,是布兰特前几天硬塞给她的生日礼物。
平日里总别在腰间的螺丝刀和小扳手都收了起来,浅紫色的齐肩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发梢还别了朵小小的白色浪花,是佩洛偷偷从箱子里翻出来给她别上的。
少女的脸颊白净,眼尾微微下垂,浅紫色的眼瞳像盛着黎那汐塔平静的海面,本该是灵动的模样,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失落。
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洛箱体上的黄铜锁扣,一下,又一下。
怀里的珍奇箱轻轻晃了晃,时不时发出“佩洛~佩洛”的声响,像在小心翼翼地跟她搭话。
洛可可低头,看向怀里的佩洛,嘴角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没事啦,佩洛。”
佩洛的锁扣“咔哒”响了一声,箱盖轻轻往上弹了一下,滚出一颗裹着彩虹糖纸的水果硬糖,正好落在她的手心里。
是她最喜欢的白桃味。
洛可可捏着那颗糖,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她抬眼,看向溶洞入口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片被海风掀动的绸带上,久久没移开。
从信寄走的那天起,她每天都要往溶洞的入口跑七八趟,拉住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团员,问有没有星炬学院来的商船,有没有漂泊者的消息。
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直到今天生日,她都没收到半点回音。
佩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晃了晃身子,锁扣咔哒咔哒响个不停,像是在跟她保证:
漂泊者会来的,一定会来。
洛可可抬手,轻轻摸了摸佩洛光滑的箱体,小声地跟它说着话,像在跟它撒娇,又像在说服自己。
他那么忙,星炬学院的阻碍太多。
“来不了也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的。”
她重复了两遍,可眼角却还是忍不住垂了下去,连嘴角的弧度都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布兰特洪亮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笑意。
“哟,我们的副手,小寿星,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呀?”
洛可可猛地回头,赶紧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对着布兰特露出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笑。
“船长。”
布兰特走到她面前,看着小姑娘泛红的眼尾,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戳破,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走了,小寿星。”
“大家都等着呢,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
洛可可愣了愣,抱着佩洛,跟着布兰特往溶洞中央走。
刚转过石柱,漫天的彩花筒就“啪啷”一声齐齐拉响,缤纷的彩纸和金箔像雨一样落了下来,震耳的欢呼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溶洞。
“生日快乐!洛可可!”
“十六岁生日快乐呀!我们的万能道具师!”
洛可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浅紫色的眼瞳里满是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本空旷的溶洞中央,摆了长长的实木长桌,上面堆满了她爱吃的甜点和美食,刚出炉的蜂蜜面包还冒着热气,冰镇的甜饮上凝着水珠,连她小时候提过一次的星空果冻,都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岩壁上挂满了画着她的海报,石柱上缠满了暖黄的灯串和彩色的绸带,连她平日里用的工具箱,都被团员们缠上了好看的丝带。
台下站满了人,有愚人剧团的所有团员,有黎那汐塔城里的居民,有跟着剧团看了好几年演出的老观众,还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橙色围裙的小姑娘,正挥着手里的小铲子,冲她笑得灿烂。
是玛格烈特!
“洛可可生日快乐啾~”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穿过人群,带着独有的口癖,格外醒目。
“我给你烤了蜂蜜脆底面包,还做了你最爱的三球冰激凌啾~”
洛可可看着她,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对着她用力挥了挥手。
她总去玛格烈特的家庭餐厅里买甜点,小姑娘总能记住她的口味,每次都会给她多放一勺果酱,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布兰特站在她身边,笑着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掉下来的眼泪,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傻丫头,哭什么。”
“你是我们愚人剧团的大副,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人。”
“你的十六岁生日,当然要热热闹闹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是大家自愿凑钱给你办的,没花剧团一分公款。”
“黎那汐塔的大家,都想给我们的小寿星,过一个最开心的生日。”
洛可可吸了吸鼻子,抱着佩洛,对着台下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认真。
“谢谢大家。”
“真的…谢谢你们。”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整个溶洞里都浸在热闹的欢喜里。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黑色干练制服的身影,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是赞妮。
洛可可愣了愣,眼里满是惊讶,快步迎了上去。
她知道的,赞妮一直在莫塔里家族手下负责黎那汐塔的安保工作,平日里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更是从来不会缺席日常的值守,怎么会来这里?
赞妮走到她面前,平日里总是绷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抬手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生日快乐,洛可可。”
洛可可抱着礼盒,还是没回过神来,小手揪着裙摆,小声地问。
“赞妮姐姐,你怎么来了?”
赞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赞妮知道洛可可想问什么,她语气轻松地说:
“放心,珂莱塔大人亲自批的假。”
“二小姐说,我们黎那汐塔最厉害的小道具师过生日,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
“最近边境安稳,安保轮岗都安排好了,我只需要待半天,晚上就回去值守。”
她顿了顿,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礼盒。
“里面还有珂莱塔给你的礼物,是她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精密工具套装,她说你肯定用得上。”
洛可可抱着手里的礼盒,鼻尖又一次发酸,对着赞妮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
“谢谢赞妮姐姐,也谢谢珂莱塔姐姐。”
布兰特在一旁笑着打趣。
“你看,我们小寿星的面子多大,连珂莱塔大人都特意给你放了人。”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更热闹了。
布兰特跳上了一旁的临时舞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那极具感染力的唱腔瞬间响了起来,是他专为洛可可写的生日凯歌。
华丽又张扬的歌声在溶洞里回荡,台下的人都跟着节奏拍手,踩着节拍晃着身子,欢声笑语快要把溶洞的顶都掀翻了。
可洛可可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向溶洞的入口。
手里的甜饮喝了一半,蛋糕也只吃了一小口,她每隔几分钟,就要往入口的方向看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佩洛的锁扣,心里的失落一点点漫上来。
已经到下午了。
生日会都开始这么久了。
他还是没来。
佩洛在她怀里晃了晃,又一次滚出一颗水果硬糖,锁扣咔哒咔哒地响着,像是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安慰她。
它早就想好了,要是小主人再这么不开心,它就把箱子里所有的宝贝都拿出来,给她变一场全黎那汐塔最盛大的烟花秀,就算把自己珍藏的声骸碎片都用光,也要让她笑起来。
洛可可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果,勉强对着佩洛笑了笑,可那笑意根本没抵达眼底。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处的绸带,忽然被带着咸湿海风的风掀了起来。
暖黄的灯串晃了晃,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逆着光,从洞口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星炬学院的制服外套,肩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领口沾了点旅途的灰尘,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眼下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夜。
可他手里却稳稳地捧着一束用白浪花和星芒草扎成的花束,目光直直地落在洛可可的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漂泊者。
洛可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糖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都没察觉。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可那个身影,还是清清楚楚地站在那里,正朝着她笑。
真的是漂泊者。
她日思夜想,盼了整整三天的人,真的来了。
下一秒,她想都没想,抱着怀里的佩洛,就朝着洞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浅紫色的裙摆被风扬起,像一只振翅的蝴蝶,她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绸带绊倒,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跑到那个人的身边。
跑到漂泊者面前的时候,她猛地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染得通红,浅紫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泪水,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个溶洞的星光。
她张了张嘴,心里攒了好多好多话,想问他有没有收到信,想问他路上累不累,想问他怎么真的来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带着哽咽的、软软的话。
“你来了。”
漂泊者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睛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把手里的花束递到了她的怀里,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嗯,我来了。”
“答应你的生日会,我怎么会缺席。”
洛可可抱着怀里的花束,白浪花的清香味钻进鼻腔里,她吸了吸鼻子,还是不敢相信,小声地问。
“你不是在星炬学院上课吗?”
“怎么会有时间过来?”
漂泊者笑了笑,抬手拂掉她发梢上沾着的彩纸,语气轻松,可眼底的红血丝却藏不住一路的疲惫。
“收到你的信,我立刻就去找校长批了个紧急事假。”
“还申请了临时跃迁通道,转了三趟最快的商船,熬了两个晚上没合眼,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你的生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地说。
“洛可可的十六岁生日,只有一次。”
“就算再远,我也一定会来。”
洛可可听着他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哭得一抽一抽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原来她小心翼翼的期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一样把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布兰特带着笑意的起哄声。
“好啊!我们的贵客总算到了!”
“再晚来一步,我们的小寿星,可要把洞口的石头都望穿了!”
洛可可猛地回头,才发现溶洞里的所有人,都正笑着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善意的调侃和真心的欢喜,脸颊瞬间烫得厉害,下意识地往漂泊者的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大家。
赞妮站在人群里,抱着胳膊,对着他们挑了挑眉,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
玛格烈特更是挥着手里的小铲子,大声喊着“要一直开心呀啾~”。
佩洛也从洛可可的怀里跳了下来,围着漂泊者的脚边转了两圈,锁扣发出欢快的咔哒声,像是在感谢他把小主人哄开心了。
布兰特笑着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漂泊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满意。
“行啊小子,没辜负我们家丫头天天盼着你。”
“快,就等你了,生日蛋糕都要化了。”
漂泊者笑着点了点头,牵起洛可可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对着她眨了眨眼。
“走了,小寿星,该去吹蜡烛了。”
洛可可被他牵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一路烫到了心底,她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长桌的方向走。
布兰特打了个响指,溶洞里的灯串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亮了起来,照在缓缓推过来的蛋糕车上。
三层高的奶油蛋糕,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和芒果,最顶层用巧克力写着“洛可可十六岁生日快乐”,旁边还手绘了小小的珍奇箱,和一个牵着少女手的剪影,十六根蜡烛正燃着暖融融的火光,在黑暗里轻轻跳动。
蛋糕车停在了洛可可的面前,布兰特笑着开口。
“来吧,我们今天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寿星。”
“许个愿,吹蜡烛吧。”
洛可可看了看身边牵着她手的漂泊者,又看了看围在她身边的、满脸笑意的布兰特、赞妮,还有剧团的家人们,台下所有为她而来的人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认认真真地许下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愿愚人剧团永远自由,永远热闹,愿家人们都平安顺遂。
第二个愿望,愿佩洛能永远陪着她,愿黎那汐塔永远风平浪静。
第三个愿望,愿她身边的这个人,能永远陪在她身边,愿他们的灵魂,能永远这样紧紧相拥,永不分离。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和身边的漂泊者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鼓起腮帮,吹灭了所有燃烧的蜡烛。
蜡烛熄灭的瞬间,溶洞里的灯串瞬间全部亮起,漫天的彩花筒再次齐齐拉响,佩洛猛地打开箱盖,无数的彩带和烟花从里面喷涌而出,在溶洞的上空炸开了一场绚烂至极的烟花秀。
欢呼声、掌声、生日歌的歌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溶洞,热闹得快要溢出来。
布兰特举着酒杯,站在舞台上,高声喊着祝酒词,张扬的歌声再次响起,台下的人跟着一起唱,一起笑,一起举杯。
漂泊者拉着洛可可,坐在了长桌旁的空位上,拿起餐盘,给她切了一块最大的、带着草莓的蛋糕,递到了她的手里。
洛可可小口地吃着蛋糕,甜丝丝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最深处。
她吃得太急,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自己都没察觉。
漂泊者看着她,笑着拿出纸巾,伸手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奶油,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唇角,洛可可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低头咬着叉子,不敢看他的眼睛,嘴角却扬得高高的。
夜色慢慢深了,溶洞里的热闹却半点没减。
布兰特带着团员们在舞台上表演即兴喜剧,逗得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赞妮陪洛可可坐了一会儿,跟她说了会儿话,才跟大家告别,赶回去值守。
玛格烈特给洛可可端来了新做的冰激凌,还塞给她一大包刚烤好的饼干,才挥着手跟她告别,回城里的餐厅去了。
佩洛蹲在洛可可的脚边,时不时滚出一颗糖果给她,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
生日派对的狂欢还在继续,船员们意犹未尽,围着舞台唱着跳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着欢声笑语,在溶洞里久久回荡。
洛可可看着热闹的人群,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漂泊者,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漂泊者回过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怎么了?”
洛可可揪着自己的裙摆,耳尖微微发红,小声地跟他说。
“派对,还要热闹好久呢,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漂泊者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
“是什么地方?”
洛可可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瞳里盛着星光,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她握紧了漂泊者的手,眼神漂移地,轻轻地说:
“保密。”
海风从溶洞的入口吹进来,掀动了少女的发梢,也吹动了两人交握的手。
溶洞里的歌声还在继续,蛋糕的甜香还在空气里弥漫,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那些藏在生日愿望里的期许,那些跨越山海奔赴而来的温柔,那些即将在那个地方诉说的过往,都会在黎那汐塔的海风里,岁岁年年,永远延续,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