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光绪三十年的紫禁城，早已没了半分盛世气象。

昔日红墙黄瓦依旧巍峨，可琉璃光色里只剩一片暮气沉沉。北风卷着尘沙掠过角楼，呜呜作响，像是给这垂暮的王朝唱着哀歌。自西北猫人占据新疆、兵锋直指中原的消息传进京城，整座皇城便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恐慌笼罩，人心惶惶，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上至九五之尊的皇帝，下至洒扫庭除的小太监，人人脸上都没了往日的笑意，整座皇宫死气沉沉，再无半分生机。

养心殿内，烛火昏黄摇曳，映着光绪帝苍白憔悴的脸。他身着常服，眉宇间满是愁云，手中紧捏着来自西北的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龙椅冰冷，再无半分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无力与惶恐。亲政无望，国势倾颓，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如今西北又横生异类，偌大天下，竟无一处安稳。他想有所作为，可朝堂被掣肘，军队不堪一击，除了对着奏折长叹，别无他法。

殿外的太监宫女们更是噤若寒蝉，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往日里还能偷闲说笑的宫苑，如今死寂一片，人人面带忧色，不知这江山何日便会崩塌。他们怕战乱，怕猫人挥师南下，怕这皇城陷落，更怕自己落得流离失所、性命不保的下场。

慈禧居住的宫苑内，气氛更是凝重。往日丝竹悦耳、笑语盈盈的景象荡然无存，伺候的宫人垂首肃立，连端茶递水都小心翼翼。慈禧端坐榻上，面色阴沉，听着朝臣们反复奏报，却始终拿不出退敌之策。她一生历经风波，可面对这般似人非兽、手持利器、一战便占尽新疆的奇异族群，也难免心生惊惧。

洋人尚且可以割地赔款安抚，可这些突然降临的猫人，无人知其来历，无人懂其意图，连谈和的门路都没有。满朝文武争论不休，主战者无兵可用，主和者无门可寻，只余下一片慌乱。

宫墙高耸，锁不住弥漫的恐慌。

昔日威严赫赫的紫禁城，如今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巨兽，在风雨飘摇中瑟瑟发抖。上上下下，都被死亡般的沉寂笼罩，人人都清楚，西北那支神秘强悍的猫人军队，一旦南下，这残破的大清，根本无力抵挡。

死气沉沉的皇城之下，是摇摇欲坠的江山，和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人。

就在整座紫禁城死气沉沉、人心惶惶之际，天公竟也似应和着这末世般的气氛，下起了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混着北风簌簌飘落，不多时便成了漫天鹅毛，铺天盖地压下来。这雪不似寻常瑞雪，带着一股沉郁的寒意，仿佛真藏着老天的某种警示，越下越急，越下越大，竟一口气下了整整一日。

待到暮色降临，整座京城都被埋在一片惨白之中。

宫墙、琉璃瓦、汉白玉石阶，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往日的朱红金黄尽数被掩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白。

连养心殿的窗沿，都被积雪埋了近半。

窗纸被寒风压得微微震颤，碎雪不断拍打上来，视野一片模糊。殿内烛火昏黄摇曳，映得光绪帝的面容愈发苍白憔悴。他望着那几乎要封住窗户的积雪，心头寒意比这漫天风雪更甚。

瑞雪兆丰年，可这场雪，怎么看都像是亡国之兆。

宫人太监们缩在廊下，望着齐膝深的大雪，一个个面色发僵。雪下得这般凶，寒气透骨，可没人敢出声抱怨，连呵白气都小心翼翼。往日冬日里还能生起几分热闹的宫苑，如今只剩风雪呼啸之声，空旷得吓人。

慈禧在暖阁内听着窗外风雪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西北猫人压境，中原人心动荡，如今又天降暴雪，似是天怒，似是天谴。

这漫天大雪，像是要把这腐朽破败的王朝彻底掩埋。

雪埋窗沿，冰封京城，也冰封了紫禁城里最后一丝生气。

上至帝王，下至阉竖宫人，都在这无边无际的风雪里，沉默地等着一个不知是祸是凶的将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