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七年,冬。
鹅毛大雪漫天纷飞,将整个京城裹成一片素白,可这皑皑白雪,却盖不住镇国公府深处的刺骨寒意。
叶妤身着一身早已褪色的粗布青衣,蜷缩在柴房冰冷的地面上,身上仅盖着一床破旧不堪、满是破洞的棉絮,寒风从柴房破损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单薄的身上。
她曾是太傅府嫡长女,叶门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十五岁那年,奉旨嫁给权倾朝野的镇国公沈逸,一时之间,京中无人不羡,人人都说她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女子,得良人相伴,享荣华富贵。
可谁曾想,这场人人艳羡的婚事,竟是她噩梦的开端。
成婚三载,她对沈逸倾心相待,将镇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上恭敬侍奉婆母,对下宽厚对待下人,可换来的,却是沈逸日复一日的冷漠与厌弃。只因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人——苏念。
苏念是沈逸的青梅竹马,自幼便伴在他身侧,温柔娇弱,我见犹怜,是沈逸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当年沈逸娶叶妤,不过是碍于皇命,碍于太傅府的权势,不得不妥协。
自苏念以表亲身份入住镇国公府后,叶妤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婆母厌她,下人轻她,夫君弃她,而苏念,总是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在沈逸面前柔声细语,转头却处处设计陷害,将所有阴私之事,尽数推到叶妤身上。
今日,不过是苏念自己不慎打翻了安胎药,却哭哭啼啼地跑到沈逸面前,说是叶妤嫉妒她怀有身孕,故意推搡她,致使汤药倾覆,动了胎气。
沈逸闻言,不问青红皂白,径直闯入叶妤的院落,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滔天怒火,他看着叶妤,眼神里的厌恶与冰冷,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叶妤,你好狠的心!念念腹中怀的是我的孩子,你竟也下得去手!”沈逸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叶妤的心上。
叶妤怔怔地看着他,满心的委屈与不解,她想要辩解,想要告诉他,不是她做的,可沈逸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来人,将夫人打入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给她送吃食,不准任何人靠近!”
就这样,她从堂堂镇国公夫人,沦为了柴房里的阶下囚,而苏念,依旧是那个被沈逸捧在手心的白月光,安稳地住在精致的院落里,享受着无尽的荣宠。
柴房里,又冷又饿,叶妤蜷缩着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粗糙的衣襟。她想不明白,自己倾尽真心对待的夫君,为何从来不肯信她分毫,为何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心思歹毒、善妒成性的女人。
她也曾有过满心欢喜,也曾对这段婚姻抱有期待,可如今,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泡影,所有的真心,都被碾得粉碎。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柴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叶妤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渐渐模糊,她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而此时,镇国公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沈逸坐在主位上,温柔地看着依偎在身旁的苏念,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全然不知,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妻子,正在柴房里,承受着生死煎熬。
苏念靠在沈逸怀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叶妤,你挡了我的路,就该有这样的下场,这镇国公夫人的位置,这沈逸的心,迟早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