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她该归谁》

夜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公园里原本被战斗撕裂的地面，在守护者们简单处理后暂时恢复了平整，但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灼气息。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显得整个夜晚比平时更加安静，也更加让人无法放松。抚子怀里抱着那只小小的九尾幼狐，她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用力就会让它消散一样。那只幼狐安静地蜷在她怀里，九条小尾巴无力地垂着，有几条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细细的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着。所有人围在一起，没有人离开。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唯世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小狐狸身上，眉头微微皱着，“她现在这种状态，放在外面太危险。”空海立刻点头，“对，而且谁也不知道复活社那边会不会再派东西过来。”弥耶抱着皮皮，整个人都贴近了一点，小声却急切地说：“万一又出现那种怪物怎么办……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再打了……”皮皮在她怀里缩成一团，“不行不行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小兰在空中飞来飞去，拳头握得紧紧的，“那就带回去啊！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美琪冷静一点，但声音同样严肃，“问题是带去哪里。”小丝轻轻贴在亚梦肩边，小声说：“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安全，还有人照顾……”亚梦看着那只幼狐，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对……而且还要能一直看着她。”

抚子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指尖轻轻避开那些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她平时那种从容优雅的样子，而更像是在面对一件极其脆弱、极其珍贵的东西。她轻声开口：“她现在不能再移动太剧烈。”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因为这意味着——无论要带走她，谁带，都必须极其小心。

然后，问题来了。

“那……带回谁家？”弥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空气瞬间停住了一秒。下一秒——

“去我家。”

“我带走。”

“她跟我回去。”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空海、唯世、抚子。三个人说完的瞬间，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空气直接变得不对劲了。

空海先反应过来，皱眉看向另外两人，“我家空间大，而且我能照顾。”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那种“我可以”的态度却很明显。唯世立刻接上，“不行，我那边更安全。”他语气不重，但异常认真，“我家有足够的防护措施，而且不会被轻易打扰。”这句话一出来，空海皱了皱眉，“可你那边人多，她现在需要安静。”唯世看着他，没有退，“我可以单独安排空间。”

抚子这时才慢慢抬起头。她没有立刻提高声音，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她现在在我怀里。”这句话不重，却一下子让另外两人停住了半拍。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狐狸，手指轻轻顺了一下它的毛，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她刚才是在我怀里稳定下来的，我最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她跟我回去最合适。”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一种隐隐拉紧的对峙感。弥耶抱着皮皮，眼睛都睁大了，小声嘀咕：“好像……有点不对劲……”皮皮小声附和：“不是有点，是很不对劲……”小兰悄悄凑到美琪旁边，“他们是不是在抢人？”美琪低声回：“很明显是。”小丝轻轻说：“可是……她不是东西啊……”这句话一出，小兰差点笑出来，又立刻捂住嘴，“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啦！”

亚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表情有点复杂。她原本是最先想把昭棠带回去的人之一，可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反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能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谁方便照顾”的问题了。

是——谁都不想放手。

空海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说你不行。”他看着抚子，“但她现在受伤这么重，需要有人能应对突发情况。”唯世也补了一句，“而且还要考虑防护等级。”抚子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却明显没有退让的意思，“这些我都可以做到。”她的声音很轻，但却稳得让人无法忽视，“而且……”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狐狸，“她现在对我没有排斥。”这一点，反而是最关键的。因为刚才那种状态下，九尾神狐是带着本能警惕的，而她却安静地停在抚子怀里。

这句话一出来，空海和唯世都顿了一下。

气氛更紧了。

弥耶小声说：“他们……是不是谁都不打算让……”皮皮：“完全没有要让的意思！”小兰：“感觉再说下去要打起来了……”美琪：“不会打，但会更僵。”小丝轻轻看着那只小狐狸，小声说：“她要是醒了，会不会被吓到……”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安静蜷着的小狐狸，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停住。

抚子的手立刻收紧了一点，但动作依旧很轻，“……昭棠？”她声音放得极低。那九条小尾巴微微颤了一下，其中一条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那动作很轻，很弱，却像是本能地在寻找什么依靠。抚子的眼神瞬间柔下来，声音也更轻了，“没事……我们在。”这句话一出来，刚才那种紧绷的对峙气氛，竟然在一瞬间被压下去了一点。

唯世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松了一下。空海也停住了继续往前的动作。亚梦的心一下子也软了下来，她轻声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吧……”这句话很轻，却刚好落在最关键的地方。

空气慢慢缓了一点。

可即便如此，刚才那种“谁都不想让”的感觉，并没有真正消失。

空海低声说了一句：“……那也不能一直这样抱着。”唯世轻轻点头，“必须尽快决定。”抚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就投票吧。”她抬起头，眼神依旧温和，却带着认真，“看她跟谁回去。”弥耶一愣：“欸？！”皮皮：“直接投票吗？！”小兰：“这也太直接了吧！”美琪却点了点头，“这样反而公平。”小丝小声说：“可是……她自己没办法选……”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又安静了一瞬。

对。

她现在没办法说话。

没办法选择。

那他们的决定，就变得更重要了。

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只小小的九尾幼狐安静地蜷在抚子怀里，尾巴微微收着，像是还在本能地忍着疼。她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为她争成什么样子。可正因为她不知道，才让这一切显得更真实。

他们不是在讨论一个“任务”。

不是在决定一个“物品”。

而是在争——一个谁都不愿意交出去的人。

空气再次慢慢绷紧。

而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