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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话

高三隔壁

海岛的晨光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天刚蒙蒙亮时,木格窗就被镀上了层淡金,光线穿过窗棂落在青石院地上,像铺了层碎箔。满株茉莉缀着晨露,素白花瓣被照得半透明,清甜的香气顺着敞开的木门漫进来,混着潮润的海风,在屋里织成张柔软的网。

昝语安提着洒水壶蹲在花畦边时,裤脚沾了点露水的湿。他指尖拂过茉莉新抽的嫩枝,看着叶尖垂着的水珠滚落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尘。“这批花种比去年的好。”他回头朝屋里喊,声音被晨雾滤得发轻,“说明书上说能开到霜降呢。”

亓官冽从屋里走出来时,发梢还带着点湿意,显然是刚洗过脸。他换了身浅灰棉质衣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的小臂上还能看到几道浅淡的划痕——是昨天修葺围栏时被木刺划的。“别蹲太久。”他走过来接过洒水壶,壶嘴倾斜的角度刚好避开最娇弱的花苞,“地上潮,仔细膝盖疼。”

昝语安没动,就着蹲姿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蹭过他的腰侧。棉质衣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混着点清冽的雪松味,是亓官冽惯用的沐浴露香气。“城里的事都忙完了?”他仰头看他,睫毛上沾着点晨露的湿,像落了层碎钻。

“嗯。”亓官冽低头浇花,声音顺着晨光漫下来,“收尾的事让助理盯着就行。”他顿了顿,指尖碰了碰昝语安的发顶,“说好了,下半年都陪着你。”

白日的时光过得像溪水漫过鹅卵石,慢得沁人心脾。亓官冽坐在廊下修渔网,竹制的梭子在他手里翻飞,偶尔抬头看一眼花田里的昝语安——少年正蹲在花丛里捡枯瓣,白衬衫的后领被风吹得掀起,露出的一小块皮肤晒得泛着浅粉。

“过来。”他朝昝语安招招手,等对方跑过来时,伸手把他拽进怀里坐好,“领口开了。”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替他把衣领系好,指腹擦过后颈的皮肤,惹得昝语安轻轻缩了缩。

“痒。”他往亓官冽怀里钻了钻,鼻尖抵着对方的锁骨,闻到那处皮肤散出的淡香,“渔网补好了吗?下午想去礁石滩看看。”

“快了。”亓官冽低头,看着他发旋处的软毛蹭着自己的下巴,像只撒娇的猫,“补完带你去,顺便捡些海螺,给你串新的风铃。”

午后的海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木栈道旁的芦苇沙沙响。两人并肩坐在栈道尽头的礁石上,昝语安的赤脚垂在水面上,偶尔有细碎的浪花漫过脚背,凉得他往亓官冽身边靠了靠。

“你闻。”他忽然把手里的棉布包递过去,里面是刚晒干的茉莉花瓣,香气比新鲜的更醇厚些,“我加了点晒干的海盐,是不是更像海边的味道?”

亓官冽低头闻了闻,指尖捏起一撮花瓣,凑到他唇边:“尝尝?”

昝语安张口含住,清甜的香混着点海盐的咸,在舌尖漫开。他没吞下去,反而微微仰头,用舌尖轻轻碰了碰亓官冽的唇角。花瓣的甜、海盐的咸,还有彼此呼吸里的暖,在海风里缠成了团。

“调皮。”亓官冽低笑,伸手擦掉他唇角的花瓣碎屑,指腹带着点粗糙的磨,“晚上想喝什么汤?礁石滩那边的小扇贝应该肥了。”

“要放姜丝。”昝语安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上次你煮的太腥了。”

“是你自己怕辣,不让多放。”亓官冽捏了捏他的脸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的。”

布包里是枚银质的小铃铛,上面刻着细密的茉莉花纹。“昨天去镇上买的。”他把铃铛系在昝语安的脚踝上,银链扣合时发出轻脆的响,“这样你在花田里跑,我在屋里就能听见。”

昝语安晃了晃脚,铃铛叮铃作响,和远处的潮声混在一起,像支简单的歌。“那我要是偷偷去海边呢?”他故意逗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亓官冽的吻落在他的脚踝上,带着海风的咸湿,轻轻啄了下那枚铃铛。“那我就循着铃声找,找到就罚你……”他故意顿住,看着昝语安泛红的耳尖,才慢悠悠地说,“罚你晚上给我剥十只扇贝。”

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时,他们提着半桶扇贝往回走。昝语安走在前面,脚踝的铃铛随着脚步轻响,亓官冽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那抹晃动的银影上,像在守护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晚饭的扇贝汤炖得奶白,昝语安捧着白瓷碗小口喝着,看亓官冽坐在对面剥虾。男人的指尖灵巧地褪去虾壳,把剥好的虾仁都放进他碗里,自己却没怎么动筷。

“你也吃。”昝语安夹起一只虾仁递到他嘴边,被亓官冽张口含住,指尖却趁机捏了捏他的手腕。

“明天把晒好的茉莉装成香包吧。”他咽下虾仁,声音带着点汤的鲜,“上次那个游客说,想要些寄给远方的朋友。”

“好啊。”昝语安的碗里堆着满满的虾仁,像座小小的山,“还要在布上绣海浪的图案,这样他们收到时,就像闻到了海边的风。”

窗外的茉莉香随着晚风漫进来,和屋里的饭菜香缠在一起。昝语安看着亓官冽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圆满,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看花开花落,听潮起潮落,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带着香气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