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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落砂沉,风伴哀鸣(1)

鬼灭:砂与风之契

鬼杀队的讯息传递,向来快得像一道划破暗夜的闪电,可这一次,传来的消息却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压得整个鬼杀队上下喘不过气来。

辰砂是在刚结束与行冥的任务返程途中,接到传令队员的消息的。彼时她正坐在紫藤花驿站的石阶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崭新的日轮刀——这是她解锁砂之呼吸五之型后,鬼杀队专门为她锻造的新刀,契合她砂之呼吸的气息,金色刀身泛着如流沙般的细碎光泽,流转间仿佛有砂砾在刀身涌动,刃口锋利无比,比她之前使用的刀更趁手,也更能承载她砂之呼吸的力量。这把新刀,正是为了适配她的五之型「砂刃归宗」所造,此前她解锁招式时,临时拼凑的备用刀难以完全发挥招式威力,如今新刀在手,她终于能将砂之呼吸的力量尽数施展。左手腕上,行冥赠予的无患子手串轻轻垂落,颗颗圆润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温润的声响,像是行冥沉稳的叮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传令队员的身影匆匆掠过驿站的庭院,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进辰砂的心里:“辰砂队员,紧急讯息——蝴蝶香奈惠队员,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上弦之二童磨,激战不敌,已……已陨落。”

“陨落”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将辰砂的世界彻底击碎。她手中的擦拭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指尖还残留着刀身的冰凉,耳边却只剩下传令队员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自己骤然失控、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怎么会?

那个总是穿着淡紫色羽织,发间别着浅粉色蝴蝶花,笑容温柔得像春日暖阳的女人,怎么会就这样陨落了?

辰砂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不断闪过那些在蝶屋的日子,那些被香奈惠温柔照料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死死淹没。她想起自己刚加入鬼杀队,因修炼砂之呼吸过于急躁,导致内息紊乱,重伤昏迷,是香奈惠亲自守在她的床边,日复一日地为她擦拭身体、喂药,轻声细语地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修炼不必急于求成,砂之气息本就该如砂砾般坚韧,亦如流水般柔和”;她想起自己怕苦,每次喝药都偷偷皱着眉头,甚至想把药碗藏起来,香奈惠总是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强硬,“辰砂酱,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药,才能更快恢复,才能更好地斩杀恶鬼哦”,说着,便会亲手将药递到她嘴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还会递上一颗甜甜的和果子,缓解药的苦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回来时浑身是伤,满心都是挫败与恐惧,是香奈惠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没关系,第一次都会害怕,能平安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以后有我在,有蝶屋在,你就有依靠”。

香奈惠的笑容,香奈惠的声音,香奈惠温柔的指尖,香奈惠身上淡淡的药香与花香交织的气息,还有她每次看向自己时,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与期许,全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传令队员的一句话,却告诉她,那个温柔得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着——她想起自己是砂之呼吸的使用者,想起行冥赠予她无患子手串时说的“砂之呼吸,当沉稳如岩,坚韧如砂,无论遭遇何种困境,都不可轻易流露脆弱”,想起香奈惠也曾告诉她“身为鬼杀队员,悲伤可以有,但不能沉溺,因为我们的肩上,还扛着守护他人的责任”。

可那份悲痛,实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到她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指尖微微颤抖,连重新捡起擦拭布的力气都没有。左手腕的无患子手串轻轻晃动,颗颗珠子贴合着她的肌肤,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像是行冥沉稳的力量,又像是香奈惠温柔的慰藉,让她勉强稳住了身形。

“多谢告知。”辰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擦拭布,小心翼翼地裹好日轮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蝶屋的方向走去。

她必须去蝶屋,必须去看看忍,看看那个一直跟在香奈惠身后,看似娇俏灵动,实则内心坚韧的女孩。她能想象到,忍此刻的心情,一定比自己更加悲痛——香奈惠不仅是忍的姐姐,更是她的依靠,是她前行的光,如今光灭了,忍该有多痛苦。

沿途的风景依旧,春日的阳光温暖和煦,路边的紫藤花肆意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辰砂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砂之呼吸的气息在她体内缓缓流转,试图平复她翻涌的情绪,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却如同砂砾般,死死嵌在她的心底,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她想起自己解锁五之型「砂刃归宗」时,心中充满了喜悦——那是将砂之呼吸集中于日轮刀,使刀身解体为无数沙砾般的细小刀片,如砂暴般围攻恶鬼,战后碎片可在呼吸操控下重新组装成完整日轮刀的招式,专为应对灵活、再生能力强的恶鬼而生。她还想着下次见到香奈惠时,一定要握着这把新日轮刀,演示给她看,告诉她自己终于变得更加强大了,终于可以像她和行冥一样,守护更多的人,可现在,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不知走了多久,蝶屋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往日里,蝶屋总是充满了淡淡的药香与欢声笑语,队员们在这里养伤、休息,香奈惠和忍总是忙碌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可此刻的蝶屋,却笼罩在一片浓重的悲伤之中,连空气中的药香,都变得苦涩起来。

庭院里,几个蝶屋的女孩子们低着头,默默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神色憔悴,没有一丝往日的活力。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让人听了心头一紧。辰砂的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轻轻推开了蝶屋的木门。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药香混杂着淡淡的悲伤气息,扑面而来。蝴蝶忍正坐在厅堂的角落,背对着门口,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淡紫色蝴蝶纹羽织,只是羽织上似乎沾了些许灰尘,那是原属于她姐姐的羽织。她的肩膀微微蜷缩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孤冷而脆弱的气息,与往日那个灵动娇俏、带着几分小傲娇的女孩,判若两人。

辰砂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忍的背影,心中的悲痛又加重了几分。她知道,忍向来要强,就算内心再痛苦,也绝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流露脆弱,她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哭喊都要让人心疼。

过了许久,忍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当她看到辰砂时,眼底的悲伤瞬间被掩饰了几分,“阿拉~辰砂?你怎么来了?”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往日的平静,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悲痛。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香奈惠...

辰砂快步走上前,在忍的面前坐下,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语——她知道,此刻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忍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陪伴。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忍冰凉的手,忍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听说了。”辰砂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哽咽,“忍,我知道你很难过,没关系,我陪着你。”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忍强撑的防线。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灼伤了辰砂的指尖,也灼伤了她的心。

“辰砂……”忍的声音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攥着辰砂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姐姐她……姐姐她怎么会……”

辰砂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当初香奈惠安慰自己那样,温柔而坚定。她能感受到忍心中的痛苦与绝望,那是失去至亲的痛,是失去依靠的茫然,是明明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力回天的无奈。

“我知道,我都知道。”辰砂轻声说道,眼底也泛起了泪光,“香奈惠姐姐那么好,那么温柔,她不该就这样离开的……可是忍,你要知道,香奈惠姐姐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她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你能带着她的希望,继续走下去,继续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忍靠在辰砂的肩膀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那哭声里,充满了悲伤、不甘、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助。辰砂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左手腕的无患子手串轻轻晃动,传递着温润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安慰着两个陷入悲痛的女孩。

不知哭了多久,忍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的悲伤却没有减少分毫。她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只是那份坚定的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伤痛。

“你说得对,辰砂。”忍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姐姐她那么努力地守护着大家,她一定不希望我一直沉溺在悲伤里。我要好好的,我要替姐姐,继续斩杀恶鬼,我要让那个害死姐姐的上弦,血债血偿。”

辰砂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复仇的决心,心中既有心疼,又有敬佩。她知道,忍已经长大了,在香奈惠陨落的那一刻,她就不得不扛起所有的责任,不得不变得更加坚强。辰砂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忍的手:“忍,我会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也会变得更加强大,帮你一起,斩杀所有的恶鬼,为香奈惠姐姐报仇。”

忍看着辰砂,眼中泛起了一丝暖意,那暖意,如同黑暗中的微光,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凉。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辰砂的肩膀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与慰藉——在这个充满悲伤与绝望的时刻,辰砂的陪伴,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

休息了片刻,忍站起身,神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确切地说有些过于平静了,只是眼底的疲惫与悲伤,依旧无法掩饰。她正在学着姐姐的样子继续走下去...“我还要去打理姐姐的后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轻声说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了。”

“没关系,我帮你。”辰砂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做,你不用一个人硬扛。”

忍看着辰砂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日子里,辰砂趁着短暂的休假时间一直留在蝶屋,陪着忍一起打理香奈惠的后事,帮着蝶屋的护士们照顾受伤的队员,打理庭院里的花草,做着各种各样的琐事。她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语,只是用行动,默默陪伴在忍的身边,缓解她的悲痛与疲惫。

她帮忍整理香奈惠的遗物,看着那些香奈惠用过的药碗、手帕、发饰,还有她亲手种植的花草,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香奈惠温柔的痕迹,让辰砂的心中又泛起阵阵酸涩。她想起香奈惠曾经教过自己如何辨认草药,教过自己如何调制药膏,那些温柔的话语,依旧在耳边回响,可那个教她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辰砂站在遗像前,静静地看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左手腕的无患子手串紧紧贴在掌心,感受着那份温润的力量,仿佛香奈惠和行冥都在身边,陪着她,鼓励着她。

忍依旧忙碌着,每天穿梭在蝶屋的各个角落,脸上总是挂着平静的表情,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辰砂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忍一定会独自承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一定会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哭泣。她没有去打扰忍,只是在每天晚上,悄悄给忍端去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她的桌前,默默陪伴在她身边一会儿,然后再轻轻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香奈惠的后事渐渐打理完毕,蝶屋的氛围,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份悲伤,却如同无形的印记,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挥之不去。忍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碌着蝶屋的琐事,照顾着受伤的队员,只是她的话变少了,笑容也变少了,眼底的悲伤,依旧没有散去,只是多了几分坚定与冷冽——那是复仇的决心,是对恶鬼的憎恨,是对姐姐的思念。

辰砂看着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心中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她自己心中的悲痛,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每天晚上,她都会想起香奈惠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些被香奈惠照料的日子,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对香奈惠说一声“谢谢”...

这一天,辰砂帮忍打理完蝶屋的琐事,看着忍依旧忙碌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蝶屋。她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好怀念一下香奈惠。

蝶屋的庭院外,有一片小小的樱花林,此刻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漫天的樱花随风飘落,如同粉色的雪花,温柔而凄美。辰砂走到樱花树下,找了一块干净的石阶坐下,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香奈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眼,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很精致,上面还印着淡淡的樱花图案,那是香奈惠亲手为她包的药丸。还记得那天,她刚从任务中回来,伤势有些反复,香奈惠特意为她准备了温补的药丸,担心她伤势加重,还亲自递给她,叮嘱她一定要按时服用。可她当时因为怕苦,偷偷把药丸藏了起来,可没想到,这一藏,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香奈惠,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

辰砂轻轻打开纸包,里面是几颗圆润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药香,和香奈惠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温柔而治愈。看着这几颗药丸,辰砂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纸包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香奈惠姐姐……”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对不起,我当时太任性了,我不该怕苦,不该把你给我的药丸藏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解锁了砂之呼吸的五之型「砂刃归宗」,还拿到了专为这招锻造的新日轮刀,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温柔……”

泪水越流越多,辰砂紧紧抱着纸包,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她想起香奈惠温柔的叮嘱,想起香奈惠宠溺的笑容,想起香奈惠为她喂药时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悲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死死淹没。她恨自己的任性,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没有珍惜香奈惠在身边的时光,恨自己没能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感谢,没能来得及好好报答她的温柔。

左手腕的无患子手串轻轻晃动,像是行冥沉稳的安慰,又像是香奈惠温柔的抚摸。辰砂紧紧握住手串,感受着那份力量,心中渐渐平静了一些。她知道,香奈惠一定不希望看到她这样,香奈惠给她药丸,是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能变得更加强大,能好好地活下去,能继续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从纸包里取出一颗药丸,轻轻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可那份苦涩之后,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甘甜,如同香奈惠的温柔,初尝苦涩,细细品味,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暖与治愈。她细细咀嚼着,感受着药香在口腔中蔓延,仿佛香奈惠就在身边,温柔地看着她,叮嘱她“辰砂酱,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变得更加强大哦”。口中的苦又哪里比得上心里的苦楚和思念呢...

一颗,两颗,三颗……辰砂发泄般地慢慢吃着药丸,每吃一颗,心中对香奈惠的思念就加深一分,对恶鬼的憎恨,也加深一分,仿佛吃光药丸,香奈惠就会回到大家身边...

她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会好好修炼,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一定会斩杀所有的恶鬼,为香奈惠姐姐报仇,一定会带着香奈惠的希望,继续走下去,守护好那些需要守护的人,不辜负香奈惠的温柔与期许,也不辜负行冥的信任与鼓励。

就在辰砂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默默流泪,细细品味着药丸的苦涩与甘甜时,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打破了樱花林的寂静:“喂!蠢丫头,乱吃什么药,不怕吃坏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