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父行冥的山林居所前往藤袭山,路途不近。辰砂独自一人赶路,白日翻山越岭,夜晚找安全的山洞歇息,一路不敢耽搁,只用了三日便抵达了藤袭山脚下。
远远望去,整座山被大片大片的紫藤花包裹,淡紫色的花海终年盛放,香气弥漫,美得如同幻境。可辰砂知道,这片绝美的花海之下,藏着鬼杀队最残酷的试炼 —— 紫藤花是恶鬼最畏惧的东西,形成天然牢笼,将山中无数恶鬼困在其中,等待着一批又一批前来参加最终选拔的少年少女。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有几个与辰砂年纪相仿的孩子。每个人的神情都紧张而严肃,背着行囊,握着刀剑,眼中有忐忑,也有坚定。他们来自各地,都怀着成为鬼杀队队员、守护他人、斩杀恶鬼的信念,来到这座九死一生的试炼之山。
辰砂站在人群角落,安静而不起眼。她一身素色修行服,银白单麻花辫垂在背后,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上去清冷纤细,与周围那些浑身透着锐气的少年相比,显得格外柔弱。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女,体内藏着千锤百炼的肌肉力量,藏着三年半重复修行打磨出的磐石意志。
没过多久,两道娇小的身影从紫藤花海中走出。是产屋敷家的双胞胎少女,负责主持此次最终选拔。她们穿着相同的和服,面容一模一样,声音平静而清冷,一唱一和,宣布着选拔规则。
“欢迎各位来到藤袭山,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此山被紫藤花环绕,山中囚禁着鬼杀队剑士活捉的恶鬼,它们无法踏出花海一步,只会对进入山中的你们出手。”“选拔规则只有一条 —— 在山中存活七日。七日之后,依旧活着,并回到紫藤花下之人,即为通过,可正式入队。”
规则简单,却残酷至极。山中无食物、无水源、无救援,只有无尽的黑暗、隐藏的恶鬼、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七天,一百六十八个时辰,每一刻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
双胞胎少女话音落下,没有多余的叮嘱,轻轻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山中的路:“选拔,现在开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毫不犹豫,立刻冲进山林;有人犹豫片刻,紧随其后;也有人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迈步。辰砂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日轮刀,紫罗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坚定,跟着人流,踏入了紫藤花后的黑暗之中。
踏入山林的瞬间,温暖的花香被阴冷潮湿的气息取代。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遮挡了阳光,林中昏暗阴森,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 那是鬼的声音。
辰砂没有乱跑,也没有急于深入,而是按照行冥教过的方法,静下心来,感知周围的气息。
她没有呼吸法,无法使用全集中,却凭借三年半重复修行练就的极致集中力,开放感官,仔细分辨着风的流向、声音的来源、气息的异动。这是行冥重复修行的精髓 —— 不靠特殊能力,只靠极致专注与敏锐感官,预判危险,应对危机。
第一步,寻找水源与安全的藏身之处。她记得行冥说过,试炼之中,活下去是第一要务,斩杀恶鬼不是必须,存活七日才是核心。辰砂压低身形,沿着林间小路缓慢前行,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重复着平日里练了千万次的落脚姿势,不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找到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可供饮用。小溪旁有一处低矮的山洞,洞口隐蔽,内部干燥,是绝佳的藏身之处。辰砂仔细检查了山洞内外,确认没有鬼的气息,才暂时放下心,将这里定为自己试炼的据点。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黑暗与危险中反复挣扎。白日,她躲在山洞中休息,恢复体力,回忆推石、挥刀、扎马步的动作,一遍遍在心中重复,保持肌肉的记忆与心神的稳定;夜晚,恶鬼活动最为频繁,山林中到处都是鬼的嘶吼与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辰砂便握紧木刀,守在洞口,高度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遇到的第一只鬼,是在进入山中的第二夜。那只鬼身形瘦小,动作敏捷,躲在树干后,趁着夜色偷袭,利爪带着腥风,直刺辰砂的后背。辰砂没有回头,仅凭感官预判危险,身体瞬间向侧方扑倒,同时手中木刀横挥,动作干脆利落,正是她重复了千万次的挥刀轨迹。
“砰!”刀狠狠砍在鬼的手臂上,爆发出的力量远超鬼的预料。鬼发出一声惨叫,手臂被砸得发麻,利爪偏斜,偷袭失败。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白发少女,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辰砂站起身,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鬼,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她没有主动进攻,而是保持防御姿势,双脚稳稳扎根,如同推石时一般,全身力量集中,随时准备应对鬼的下一次攻击。
鬼被激怒,嘶吼着再次扑来。辰砂不慌不忙,重复着躲避、格挡、挥刀的动作。她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呼吸法加持,每一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却因为千万次的重复,快、稳、准,力道十足。刀每一次砍在鬼的身上,都带来沉重的冲击力,让鬼痛苦不堪。
不过数回合,鬼便被辰砂砍得浑身是伤,动作越来越慢。辰砂抓住机会,沉腰发力,木刀带着全身力量,狠狠劈在鬼的脖颈上。
“噗嗤。”鬼的头颅被硬生生劈断,身体重重倒地,很快化为灰烬。辰砂喘着气,握刀的手微微发麻,却依旧稳稳站立。她看着地上消散的灰烬,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 师父说得对,虽不及呼吸法,但重复的力量,足以对抗恶鬼。
接下来的几天,她又遇到了数只鬼。有身形高大、力量强悍的恶鬼,也有速度极快、擅长偷袭的恶鬼。辰砂始终不慌不乱,以不变应万变,用重复了千万次的基础动作应对一切危机。格挡、躲避、挥刀、发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稳定,每一次发力都均匀有力,凭借远超常人的肌肉力量与磐石般的定力,一次次化险为夷,成功斩杀偷袭的恶鬼。
她的体能优势,在试炼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长时间不进食、不休息,对她而言不算煎熬;在山林中奔跑、攀爬、战斗,她依旧气息平稳;即便被鬼的利爪划伤,流出鲜血,她也能忍住疼痛,继续战斗,绝不倒下。这都是三年半来,推石、瀑布扎马、负重站桩、重复挥刀换来的成果 —— 局部持久力量极强,耐力与恢复力远超普通少年。
时间一天天过去,危险无处不在。她见过一同前来参加选拔的少年被鬼拖入黑暗,再也没有出来;听过绝望的哭喊与凄厉的惨叫;也见过有人为了自保,不惜抛弃同伴,仓皇逃窜。可辰砂始终坚守自己的道,不主动招惹恶鬼,不轻易卷入纷争,只专注于活下去,专注于完成七日试炼。
她常常在深夜,坐在山洞中,抚摸着颈间的黑色菱形宝石。宝石在黑暗中偶尔会微微发烫,散发出一丝温暖的能量,顺着她的血脉蔓延,缓解她的疲惫,修复她的伤口。辰砂知道,这是家人留给她的守护,是 “太阳神之泪” 在默默支撑着她。她也会摩挲着那串行冥亲手制作的无患子菩提手串,她会在心中默念:父亲,母亲,师父,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通过选拔,回到家人身边,成为能保护他人的人。
第六日夜,山林中风雨大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林中视线极差,恶鬼却更加疯狂。一只体型庞大的恶鬼循着人气,找到了辰砂的藏身山洞。这只鬼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鬼都更强悍,皮糙肉厚,力量恐怖,利爪一挥,便将洞口的岩石击碎。
辰砂被逼出山洞,在暴雨中与恶鬼对峙。雨水打湿她的衣发,银白的麻花辫贴在背上,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闪电下亮得惊人。她握紧木刀,双脚扎根泥泞的地面,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极致专注的状态。
恶鬼怒吼着扑来,利爪带着狂风。辰砂侧身躲避,举刀格挡,“铛” 的一声,巨大的力量震得她后退数步,虎口发麻。可她没有倒下,立刻稳住身形,再次重复挥刀动作,一刀又一刀,几乎是砸在恶鬼的身上。
暴雨、雷鸣、嘶吼、刀风,交织在一起。辰砂浑身是泥、是血、是水,体力消耗巨大,却依旧没有放弃。她一遍遍地在心中重复推石的节奏、挥刀的韵律、扎马的定力,将重复的力量逼到极限。
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准、更有力;每一次躲避,都比上一次更快、更灵、更精准。
最终,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辰砂抓住恶鬼的破绽,沉腰、发力、挥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被刻在身体里的本能。脑海中回想起行冥大人挥舞手斧的身影,刀刃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恶鬼的脖颈上。
恶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为灰烬。
辰砂脱力跪倒在泥泞中,大口喘着气,浑身酸痛到极致,却依旧挺直脊背。她抬头望向夜空,暴雨渐停,星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身上。第六夜,过去了。只剩下最后一日,只要撑过白日,活到第七日日落,她就可以通过选拔,回到紫藤花下,成为正式的鬼杀队队员。
第七日,阳光明媚。辰砂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朝着山脚紫藤花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依旧保持警惕,没有丝毫松懈,终于在日落之前,走出了黑暗的山林,踏入了那片熟悉的淡紫色花海。
山脚下,双胞胎少女依旧静静等候。周围站着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疲惫不堪,却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辰砂站在人群中,清冷纤细,身上虽有伤痕,却依旧站得笔直,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而明亮。
双胞胎少女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辰砂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开口:“七日已过,存活者,通过此次最终选拔。”“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鬼杀队正式队员。三日后,将为你们分发鬼杀队制服、日轮刀与鎹鸦。”
话音落下,辰砂终于松了一口气。三年半的重复修行,千锤百炼的肉体,磐石般的意志,七日的生死试炼…… 她做到了。她没有掌握岩之呼吸,却凭借自己的方式,通过了藤袭山的考核,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鬼杀队队员。
阳光洒在紫藤花上,也洒在辰砂的身上。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颈间的黑色菱形宝石,宝石微微发烫,仿佛在为她庆贺。辰砂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坚定的笑容。
师父,我通过了。
我活着回来了。
从今天起,我是绫川辰砂,鬼杀队正式队员。我的路,才刚刚开始。属于我的呼吸,我的力量,我的守护,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绽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