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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休要放肆!

鬼灭:砂与风之契

老夫妇的家坐落于村落边缘,背靠青山,门前有一片小小的菜园,种着新鲜的蔬菜,柴门低矮,院落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随风摇曳,处处透着寻常人家的温暖与安稳。

老伯沉默敦厚,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每日天不亮就会上山砍柴、打理田地,话不多,却总是用行动默默照顾着辰砂;阿婆慈眉善目,头发花白,手脚麻利,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总变着法子给辰砂做些点心粥饭,怕她吃不惯,怕她想起过去的伤痛,从不主动提起她的家人,只是温柔地陪着她,给她梳头发,给她缝补衣物,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老夫妇的家,确实如行冥所说,安稳而温暖,没有山林的冷清,没有战斗的喧嚣,只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只有日复一日的平静与祥和。

可辰砂始终心神不宁,那份不安,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让她坐立难安。

她常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山间的方向,指尖反复摩挲着颈间的黑宝石,眼神空洞而迷茫。

她想念那间简朴的木屋,想念清晨道场里传来的刀风之声,想念行冥沉稳的身影,想念他温和的笑容,更想念那份可以光明正大仰望、想要追赶的目标。

在这里,她不用害怕恶鬼的袭击,不用辛苦地修炼,不用忍受伤痛,可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这样的安稳,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知道行冥是为她好。

她亲眼目睹了行冥的强大与温柔,亲眼目睹了他为了守护人类,不惜受伤、不惜牺牲的模样。

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在一次次目睹守护与牺牲之后,立下了同样的志向——她不要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安稳度日,她要握起力量,要守护,要成为像行冥那样,可以为他人挡下黑暗、可以在生死边缘坚守信念的人。

她想起了绫川家灭门的那个黄昏,想起了父亲母亲倒下的模样,想起了祖母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些被恶鬼伤害的无辜之人。如果当时她足够强大,如果当时她有能力保护家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无力,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不想再只能躲在别人的身后,等待别人的保护。

她要变强,要加入鬼杀队,要亲手斩杀那些作恶多端的恶鬼,要为家人报仇,要守护所有她想守护的人。

“哎...”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

那么,就先一点点努力起来吧,从保护身边的这双阿公阿婆开始。辰砂这般想着。

白日里,她会陪着阿婆在菜园里劳作,陪着阿婆做饭、缝补衣物,听阿婆说起村落里的趣事,脸上会露出淡淡的笑容,可那份笑容,却从未真正抵达眼底。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老夫妇都已熟睡,她才会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对着山间的方向,悄悄练习着那些偷偷学会的动作,悄悄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颈间的黑宝石,依旧会在她认真修炼的时候,微微发烫,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温暖,像是在默默支持着她,像是在回应着她的执念。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辰砂没有收到行冥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心底的不安与思念,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怀疑,行冥先生是不是不会再来看她了,是不是打算就此将她托付在这里,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她了。每当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会泛起一阵酸涩与委屈,可这份酸涩与委屈,并没有磨灭她心中的执念,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想要变强、想要回到行冥先生身边的决心。

入夜,村落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虫鸣此起彼伏,月光温柔地洒在院落里,给整个村庄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辰砂躺在陌生的被褥里,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行冥的身影,浮现出他温和的笑容,浮现出他修炼时的模样。

她索性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走到窗边,望着夜空,望着山间的方向,心中默默念着:行冥先生,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到你身边,我一定会变得足够强大,不会再让你担心,不会再让你为难。

“呃啊!”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了村庄的宁静,那惨叫声尖锐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恐惧,从村落的另一端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夜空中,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紧接着,便是木门碎裂的巨响,伴随着鬼的嘶吼声,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瞬间包裹了整个院落——是鬼,是那种夺走无数人家人、毁掉家园的恶鬼;是行冥先生每夜奋战斩杀的恶鬼!

辰砂浑身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浑身冰冷,手脚发软,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气息,她记得,清晨斩鬼归来的行冥先生身上带着的,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恶臭味,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忍不住想起了那些鬼杀队员们描述过的可怕的画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黑宝石,宝石瞬间变得滚烫,散发出一丝强烈的温暖,顺着她的血脉蔓延,稍稍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力量。

下一秒,隔壁房间便传来了老伯惊恐的呼喊与阿婆的尖叫,还有家具被撞碎的声响。

辰砂没有丝毫犹豫,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坚定的信念取代——她不能让老夫妇受到伤害,不能让悲剧再次上演,不能再像当年那样,只能躲在暗格里,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杀害。

她要保护他们,就像行冥先生保护她一样,哪怕她没有强大的力量,哪怕她没有呼吸法,哪怕她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她也绝不后退一步。

辰砂转身冲进屋里,抓起桌边一根粗实的斧头——那是老伯平日里用来劈柴的斧头,坚硬而沉重,却对恶鬼没有丝毫杀伤力。

可她没有时间犹豫,握紧斧头,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推开了老夫妇的房门。

那一瞬辰砂是害怕的,但手中紧握的斧头让她想起了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个永远会在深夜独自用手斧斩断恶鬼之脖颈的行冥先生。

“住手!”辰砂第一次感觉自己细小的嗓子居然能发出如此有力的声音。

月光下,一只身形佝偻、面目狰狞的鬼,正撞开房门,站在房间中央。

它的皮肤呈青灰色,布满了褶皱与疤痕,双眼是猩红的颜色,像是流淌着鲜血,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獠牙外露,锋利如刀,双手的利爪尖锐而修长,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正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老夫妇,眼中满是贪婪与残忍,嘶吼着,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

“滚开!不许你伤害他们!”辰砂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小小的身躯挺直如松,挡在老夫妇身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根本无法斩鬼的普通斧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拼死的决绝。

她的身高还不及鬼的一半,身形单薄,浑身都在发抖,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固执的执着——她要保护他们,拼尽全力,哪怕粉身碎骨。

鬼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类少女激怒了,它停下脚步,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辰砂,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愤怒:“哪里来的小东西,也敢挡我的路?正好,先吃了你,再吃这两个老东西!”

话音未落,鬼便猛地发力,身形一闪,利爪带着刺骨的劲风,狠狠朝着辰砂的胸口横扫而来。辰砂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动作笨拙而仓促,手臂被爪风扫过,瞬间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衣袖,剧烈的刺痛钻心刺骨,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可她没有停下,强忍着疼痛,举起手中的斧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鬼的头颅。

“砰”的一声,斧头狠狠砸在鬼的头上,却像是砸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不仅没有对鬼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鬼的蛮力震得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墙上,断成了两截。辰砂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依旧没有后退一步,再次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老夫妇身前。

“辰砂,快逃!别管我们!你打不过这恶鬼!”老伯急得大喊,想要挣扎着上前拉开辰砂,却因为恐惧与年迈,浑身发抖,根本无法起身。

阿婆也吓得浑身发软,一边哭,一边大喊:“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出事……”辰砂声音发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是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体内的气息,

“我要保护你们……就像行冥大人保护我一样……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伤害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想起了行冥先生修炼时的模样,想起了他说过的“守护他人,便是守护希望”,想起了自己心中的执念,那份力量,再次从心底涌了出来,支撑着她疲惫而受伤的身体。

“岩之呼吸,如其名——意志需如同岩石般坚韧,即使是死生之地也不后退半分。”

脑海中回忆着行冥先生的话,辰砂默默念着:“行冥大人...我一定会顶住,我绝不后退半分!”

她不懂呼吸之法,不知道如何运用力量,只能凭着一股执念支撑,凭着本能,一次次躲开鬼的攻击,引开鬼的注意,用身体、用双手,拼命阻拦着鬼的脚步。

她的手臂、肩头、后背,接连被鬼的利爪划伤,鲜血浸透了她的和服,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血痕。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可她依旧死死挡在老夫妇身前,死死盯着眼前的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固执的坚定——哪怕她死在这里,也绝不允许鬼伤害老夫妇一根头发。

颈间的黑色宝石,在战斗的动荡中,变得越来越烫,散发出的温暖能量也越来越强烈,顺着她的血脉蔓延,抚平这着她身上的伤口的剧痛,支撑着她几乎脱力的身体和慢慢涣散的意识。

宝石表面,甚至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像是在为她加油,像是在为她守护。太阳神的眼泪,在它认定的守护者身前,再次悄然亮起微光,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这个倔强而勇敢的少女。

鬼被这顽强的人类少女彻底激怒了,它没想到,这样一个单薄、弱小、没有任何力量的人类小姑娘,竟然会如此固执,竟然会拼尽全力,挡在两个老东西身前,不肯后退一步。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蓄力,身体微微弓起,利爪再次变得锋利,带着致命的劲风,直刺辰砂的胸口——它要彻底撕碎这个碍事的小东西!然后再慢慢享用那两个老东西。

辰砂闭上眼,向老夫妇最后比了一个“快跑”的手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保护好老夫妇,只要能不让悲剧再次上演,就算死,也值得。

她做好了承受那一击的准备,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恶鬼!休要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天降,破空而至,厚重沉稳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驱散了那股阴冷刺骨的鬼气。紧接着,一声低沉而坚定的念佛声,伴随着凌厉的刀风,同时响起:“南无阿弥陀佛,恶鬼,休得伤人!岩之呼吸·一之型·蛇纹岩·双极。”

“铛”的一声巨响,金石相击之声震耳欲聋,行冥手中的流星锤和手斧掷出,以夹击之势发动攻击后横挡在恶鬼身前,硬生生粉碎鬼的一双利爪。铁链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厚重的力量,瞬间将鬼震得连连后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忌惮。

是悲鸣屿行冥。

他在辰砂离开后,心中始终不安,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让他无法安心执行任务。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辰砂,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远离自己,于是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任务,匆匆赶下山,想要看看辰砂是否适应那里的生活,想要看看她是否安好。

可他刚靠近村落,就感受到了那股浓郁而阴冷的鬼气,心中一紧,不顾一切地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冲去,万幸,他赶来了,赶在了辰砂被鬼伤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