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走出殿外,立刻唤来侍女长,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他从这囚牢里,移到圣女殿西侧的偏殿去
侍女长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殿下,此人是人族剑修,乃是重罪囚徒,为何要移去偏殿?那偏殿雅致清幽,乃是殿下平日休憩之所,怎可让他居住?”
在所有人看来,谢雪臣乃是魔族死敌,理应关押在最冰冷的囚牢之中,受尽折磨,而非安置在雅致的偏殿。
灵汐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我做事,何须你来多问?照做便是。

记住,偏殿之内,布下九重禁锢法阵,比这囚牢的法阵强上十倍,彻底隔绝他的灵力,哪怕他有一丝残存剑意,也休想施展,更不准他踏出偏殿半步,断了他所有逃离的可能。

我要他,好好活着,做我一辈子的阶下囚,跑不了,也死不了
侍女长立刻明白了圣女殿下的心思,不敢再多问,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即刻去安排。”
不过半个时辰,侍女们便准备好了西侧偏殿,几名魔族侍卫,小心翼翼地将谢雪臣从石床上扶起,朝着偏殿走去。
谢雪臣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周遭的一切,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任由侍卫搀扶,步履蹒跚,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圣女殿西侧的偏殿,果然与之前的囚牢截然不同。
殿内没有浓重的魔气,反倒布置得清雅别致,没有囚牢的冰冷阴森,反而摆放着几盆魔界独有的幽兰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地面铺着柔软的毛毯,桌椅皆是上好的玄木打造,窗棂雕花精致,甚至还有一张铺着软锦的床榻,舒适雅致。
任谁看,这都不像是关押囚徒的地方,反倒像是待客的雅间。
可谢雪臣心中清楚,越是如此,越是禁锢。
他刚踏入偏殿,便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强大法阵之力,九重禁锢符文,隐藏在空气之中,流转着淡淡的幽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偏殿笼罩,彻底隔绝了内外气息,别说是逃离,就算是想要传递一丝消息出去,都绝无可能。
侍卫将他扶到床榻上坐下,躬身退了出去,殿门缓缓关上,只留下他一人,在这雅致却禁锢的偏殿之中。
谢雪臣坐在床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心中的屈辱与不甘,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曾是人族第一剑修,昆仑剑宗的骄傲,手握寒霄剑,镇守断魔涯,一剑可破万魔,三界敬仰,风光无限。
可如今,不过一日之间,同门背叛,丹田碎裂,修为尽失,从云端跌落泥潭,沦为魔族的阶下囚,被困在这方寸偏殿之中,如同笼中之鸟,池中之鱼,任人摆布。
剑修的道,是宁折不弯,是自由不羁,是仗剑走天涯,是斩尽世间邪魔。
可如今,剑丢了,道碎了,自由没了,连性命都掌控在魔族圣女手中。
道心,在这一刻,泛起了滔天波澜,剧烈震颤。
他一生坚守的无情道,一生恪守的人魔殊途,一生引以为傲的剑道荣光,在这一刻,被狠狠践踏,碎得彻底。
屈辱,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曾经握剑三百年,斩魔无数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可如今,却苍白无力,连握住一件重物,都做不到。
他闭上双眼,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想要调动一丝剑意,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也好。
可丹田处,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经脉,痛得他浑身冷汗直流,脸色愈发苍白,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又强行忍住。
没有,一丝灵力都没有,一丝剑意都无。
丹田彻底碎裂,修为尽数消散,他真的,从一个剑皇境的顶尖剑修,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个事实,如同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他彻底接受了,自己修为尽失,沦为囚徒的事实。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侍女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打开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食盒之内,摆放着魔族独有的饮食,一块血色的魔兽肉,一碗泛着幽绿光芒的魔果羹,还有一杯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花蜜酿,皆是人族修士忌讳,从不触碰的食物。
“谢公子,殿下吩咐,给您送来饮食。” 侍女恭敬地说道。
谢雪臣抬眸,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食物,眸色冷沉,满是厌恶。
人族修士,食五谷,饮清泉,恪守清规,绝不触碰魔族血腥之物,这是底线,亦是准则。
他冷冷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拿走 我不吃
侍女闻言,面露难色:“谢公子,您一日未曾进食,若是不吃,身体会受不住的,殿下若是怪罪下来,属下担待不起。”

我说 拿走
谢雪臣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即便饿死,他也绝不会吃魔族的食物,绝不会触碰这些邪魔之物,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最后的坚守。
侍女无奈,只能合上食盒,躬身退了出去,不敢再多劝。
侍女回到灵汐身边,将谢雪臣拒不食用饮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
灵汐正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赤玉珠,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轻笑出声,眼中的趣味更浓。

倒是个有骨气的,宁死不食我魔族之物,坚守人族规矩。

也好,这般才有意思,若是轻易就妥协了,反倒不好玩了。

你且下去吧,不必管他,他饿极了,自然会吃,我倒要看看,他能坚守到何时。
侍女躬身退下,灵汐望着偏殿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与玩味。
谢雪臣,你的坚守,你的傲骨,你的道心,我会一点点,慢慢磨平。
这魔宫囚笼,便是你的归宿,这一世,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偏殿之内,谢雪臣依旧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魔空,眸色清冷,却又满是隐忍。
腹中饥饿,丹田剧痛,道心受辱,身陷囹圄。
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妥协。
剑修,可死,不可辱,可折,不可弯。
即便身处绝境,他亦要守着自己的道,守着自己的傲骨,绝不向魔族低头。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漫长的囚笼戏耍,才刚刚开始,他的道心,他的傲骨,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