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叮咚,草丛里时不时传来蟋蟀的哼鸣,皎洁的月光洒在粼粼的水面上,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微微的自然之声吵闹,拾月入睡前刻意扔掉了厉劫的外袍,伴随着溪水和夜风的凉意,她想着或许明日感染了风寒,厉劫总不能抛下她不管
怀揣着期盼,拾月不由抱紧了冰凉的身子,意识在冷意里缓缓陷入沉睡
这么多年,蛟族被灭的惨景早已成了拾月地心结和梦魇,她永远忘不了泥水混着族人鲜血灌进嘴里的滋味,忘不了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惨景
好恨,恨到浑身发抖,却无力的滋味让武拾月彻底明白了弱小换来的只有欺凌,只有强大才能守护她所爱之人…
拾月睡得极不安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厉劫在野外向来警惕,他睡得不沉,拾月刚发出动静,他就睁开了眸,掉落的外袍和瑟瑟发抖的小人让他立刻皱了皱眉,捡起地上的衣服,将拾月裹了起来,抱进了自己怀里
厉劫握住她的手,果然传来刺骨的凉意,再摸摸额头,一样的冰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不停地在发抖
厚实的衣料喝男人的体温很快让拾月的身体回温,察觉到暖意,她下意识向厉劫怀里蹭,紧紧贴在他身上,汲取着丝丝暖意
厉劫顿了下,心尖被蹭的发软,好看的手轻轻拍在她背上,像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可怀里人依旧抖得厉害,她不冷了,却还是不安
“哥…”
她似是陷入梦境执念太深,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你究竟在哪…”
厉劫凑近去听,听到了少女脆弱的梦呓,不由更添了几分疼惜
在厉劫地安抚下,渐渐的,她抖动的频率缓了下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极了哭泣的频率
厉劫胸口很快传来温热的湿润,衣服也被她紧紧抓得发皱
她怕极了,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似的,只能紧紧抓住眼前唯一的依靠
感受着怀里人颤抖的幅度,厉劫心脏也跟着揪疼,低沉的声音放轻了语气
“乖,我不走…”
“呜呜呜…”
她压抑着哭声,似乎是悲伤到极致,猛然从梦里惊醒过来,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面容冷峻,却神色温柔的男人
“厉劫…”
不是她哥,她愣了下,却撞进他温柔包容的眸光,然后压抑的情感决堤而下,拾月撇了下嘴,再也忍受不住委屈,扑进了厉劫宽阔温热地胸膛,放声痛哭起来
厉劫立刻将人揽进怀里,仿佛要给她所有的依靠似的,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情愫
“呜呜呜,我…我记不起我哥的面容了…”
拾月抽噎着,仿佛做了天大的坏事
“我是个坏妹妹,所以才一直找不到哥哥对吗…”
分别已经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今年她哥该是何年岁,又变成了何种模样…
“不对,拾月,你很好。”
厉劫轻声诱哄道,一下一下轻拍着拾月的背,听着她越来越小的哭声和渐渐平稳的呼吸
拾月哭得累了,就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厉劫就这么抱着她,在溪边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