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气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老旧的红砖楼上,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浅金,但又有点红
叶卓生不住校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顶楼单间,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堆满了杂物,墙皮也脱落,电线乱拉,却有一种难得的安静
沈恒意跟着他上楼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是在学校画室门口等到叶卓生的
叶卓生刚结束素描课,背着画板,脸色依旧冷淡,看见他,本想直接绕开,却被沈恒意轻轻拦住
“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沈恒意说。
叶卓生皱眉:“凭什么?”
“就当……让我赎罪。”沈恒意声音很低,“让我看看,你这十年,过得好不好”
叶卓生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再拒绝,只冷冷丢下两个字:“随便。”
一路往上,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味、霉味和旧木头的味道
沈恒意却觉得熟悉。
像极了他们小时候住的筒子楼,也是这样拥挤、嘈杂,却充满烟火气
顶楼只有两户
叶卓生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沈恒意就愣住了。
不大的房间,却被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剩下的墙面,几乎全被画铺满了。
有风景,有静物,有街头路人,有江景日落。
而最多的,是海棠。
满墙的海棠,开得轰轰烈烈,落得纷纷扬扬。
还有很多人物画。
侧脸,背影,低头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站在海棠树下的样子
每一张,都是少年时的沈恒意。
沈恒意站在门口,呼吸一滞,眼眶瞬间就红了。
叶卓生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去扯最近的一张画,动作太快,把画纸扯得发皱。
“艹,别看了。”他语气生硬,“以前瞎画的,难看。”
沈恒意却轻轻推开他的手,走上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画纸,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笔触细腻,光影温柔,每一笔都藏着连叶卓生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这是我十二岁那年。”沈恒意轻声说,“在大院的海棠树下,你说要给我画一幅最好看的画。”
叶卓生别过脸,喉咙发紧:“早忘了。”
沈恒意没拆穿他。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一个半旧的铁盒子上。
盒子没有锁,微微敞开一条缝。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
里面装着的,全是童年时的旧物
一颗磨花的玻璃弹珠,是沈恒意小时候攒了很久送他的。
一艘皱巴巴的纸船,是叶卓生亲手折的,说要载着他们的愿望漂去远方。
一根断了的红绳,是两人一起在庙门口求的,说是保平安。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卷翘,上面两个半大的小孩,抱着一只白色的流浪小猫,笑得一脸灿烂。
沈恒意拿起照片,手指轻轻颤抖。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恨,没有误会
那时候,叶卓生会把最好的都给他,会护着他,会说“恒意,以后我罩你”。
“你一直都留着。”沈恒意声音沙哑。
叶卓生走过来,一把夺过照片,放回盒子,狠狠关上:“留着提醒自己,别再犯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清脆、刻意,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张扬
叶卓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门被直接推开。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妆容艳丽的女人站在门口,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刻薄的气质。
是刘梅。
叶卓生的继母。
沈恒意的拳头,瞬间攥紧。
就是这个女人。
十年前,把叶卓生推下楼的人。
也是这个女人,威胁他,恐吓他,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恐惧里,
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的懦弱
刘梅看见沈恒意,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卓生,这位是?朋友啊?怎么不介绍一下。”
叶卓生声音冰冷:“关你屁事儿。”
刘梅不在意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墙的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还在画这些没用的东西?卓生,你爸爸留下的东西,早晚是要归我的,别想着做一些没意义的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十万。拿着,买点新衣服新画具,别整天待在这种破地方,丢叶家的人。”
叶卓生看都没看:“拿走。我不稀罕。”
“不稀罕?”刘梅笑了,“你别忘了,你爷爷身体不好,还在我手上握着呢。你要是听话,我就让他安安稳稳养老;你要是不听话……”
“操,你敢动他!”叶卓生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兽。
沈恒意立刻挡在叶卓生身前,看向刘梅,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
“刘女士,叶家的财产,本来就有卓生的份。你用老人威胁人,不太合适。”
刘梅看向沈恒意,眼神阴鸷:“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他朋友。”沈恒意直视她,“也是当年在场的人。”
刘梅脸色微变。
她显然没料到,沈恒意敢把这话摆上台面。
当年她威胁沈恒意时,他还是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
十年过去,这个少年居然敢正面跟她对峙。
“你别胡说八道。”刘梅强装镇定,“当年就是意外,警察都定案了。”
“意外?”沈恒意淡淡开口,“楼顶的脚印,被删掉的监控,你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钱……真要查,不是查不到。”
刘梅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沈恒意看了几秒,最终没敢再闹,狠狠瞪了叶卓生一眼:“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摔门而去,墙上的画都被震得颤了颤。
房间里恢复安静。
叶卓生靠在墙上,微微喘气,情绪还没平复。
沈恒意回头看他,眼底满是心疼。
“这些年,她一直这么逼你?”
叶卓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很低:“习惯了。我早就无所谓了。”
沈恒意走近一步,轻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会陪着你。”
叶卓生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恨还在,痛还在,可心底那点被压抑了十年的柔软,却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两人就这样尴尬的对视着,窗外的鸟儿不知鸣叫了,几声
沈恒意离开时,不小心碰开了叶卓生的抽屉。
一本病历掉在地上。
封面清晰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焦虑、睡眠障碍。
患者姓名:叶卓生。
沈恒意捡起病历,手指颤抖,几乎站不稳。
他终于知道,叶卓生这十年,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了
作者有话说:
正在追他们故事的读者大大们,感谢你们的支持,也许我并没有把他们的故事写得有多好,但他们的故事不需要精修,他们的故事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
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