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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图书馆的硬币与代码

星澜之下(双男主)

第二章 图书馆的硬币与代码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星澜中学的早读铃就像根绷紧的弦,猛地弹响在教学楼里。沈倦踩着铃声冲进高二(三)班时,苏晓晓正背对着他默写单词,听见动静,笔尖顿了顿,耳尖先红了。

“早啊,学委。”沈倦把书包甩进桌洞,带起的风掀动了她的发梢。

苏晓晓猛地转过来,手里捏着张纸条,字迹娟秀得像初春的芽:“周老师说……早读要查柯西不等式,你……”

沈倦扫了眼纸条,揣进兜里,冲她眨了下眼:“放心,保证给你露一手。”

苏晓晓“哦”了一声,转回去时,后背都透着点僵硬。

斜前方的林砚已经坐成了标杆,晨光透过窗户,给他握着钢笔的手镀了层金边。那支笔的笔帽有个极小的缺口,沈倦昨天就注意到了——像被指甲反复磨出来的,带着点不符合“标准答案”的执拗。

沈倦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硬币。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父亲留下的这半枚“澜”字,像个烧红的烙印。他想起昨天天台上林砚那句“焊点歪了”,语气太平静,静得像提前写好的脚本。

“沈倦!”

教导主任的嗓门像砂纸擦过铁皮,沈倦抬眼,就见周老师跟在后面,三角尺在手里攥得发白:“张主任!就是他!上课睡觉还顶嘴,昨天连柯西不等式都不会!”

张主任推眼镜的动作带着审视,目光扫过沈倦敞开的校服领口:“星澜的规矩,扣子扣好。周老师说你基础差,下午放学后到办公室补课。”

“补就算了吧。”沈倦慢悠悠扣上扣子,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这点东西,不用麻烦老师。”

周老师冷笑:“你能会什么?怕是连公式都记不全!”

沈倦刚要开口,斜前方忽然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林砚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这边,又落回书页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甚至算不上关注,更像……在等一个结果。

沈倦忽然觉得手痒。他直起身,抓过讲台上的粉笔,转身就往黑板上写。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里,柯西不等式的推导过程像活了过来,从基础形式到向量证法,再到几个刁钻的变式,一路写到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适用条件,字迹飞洒,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锋芒。

最后一笔落下,他在公式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粉笔一扔:“主任,周老师,要我把证明过程也背一遍吗?”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儿。张主任的眼镜滑到鼻尖,周老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赵磊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嘴里的“卧槽”没憋住。

只有林砚,翻过一页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下,像在计算某个隐藏的变量。

张主任清了清嗓子:“……既然基础扎实,就更该端正态度。”他瞪了周老师一眼,转身走了。周老师狠狠剜了沈倦一眼,摔门而出。

“倦哥!你藏得也太深了!”赵磊扑过来,“拉格朗日!你居然连这个都啃得动?”

沈倦没接话,视线越过人群,撞进林砚抬起的目光里。对方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玻璃,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被戳破的了然。

沈倦勾了勾嘴角,坐回座位。试探这回事,从来都是双向的。

一整天的课,沈倦没再装睡。他转着笔看窗外的云,余光却总落在林砚身上。

这人确实像赵磊说的那样,上课笔不停,下课要么扎进图书馆,要么刷题刷成雕塑。但沈倦发现了更多——他左手腕的旧电子表,数字跳得比秒针还快,偶尔会发出极轻的“嘀”声;做物理题时,草稿纸上总先画些奇怪的符号,像电路图,又像二进制代码;还有,他喝水时总用左手扶着杯沿,食指第二关节有层薄茧,不像握笔磨出来的,倒像……长期握某种工具。

午休时,赵磊拉着沈倦去食堂,路过公告栏,上个月的月考排名还贴在那儿。林砚的名字像颗钉子,死死钉在第一的位置,总分甩开第二近百分。而沈倦的名字,被用红笔标在最后,“缺考”两个字刺得人眼疼。

“看见没?标准答案就是标准答案。”赵磊撇嘴,“不过倦哥你这手,下次月考肯定能把他拉下马。”

沈倦没说话,目光在林砚的名字上停了两秒。赵磊说他爸妈是搞科研的——巧了,他父亲也是。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砚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角落,背对着人群。沈倦端着餐盘走过去,“哐当”一声把盘子往他对面一放:“拼个桌。”

林砚抬眼,没应声,算默认了。

两人埋头吃饭,沈倦故意把筷子敲得叮当响,跟林砚那边规律的咀嚼声唱反调。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早上那事,谢了。”

林砚夹青菜的手顿了顿:“我没帮你。”

“哦?”沈倦挑眉,“那你看我的眼神,是在欣赏黑板上的笑脸?”

林砚没说话,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擦了擦嘴。

“晚上七点,图书馆三楼旧书区。”沈倦也放下筷子,声音压低,“别迟到。”

他起身时,感觉林砚的目光落在背上,像道微凉的风,一直追到食堂门口。

体育课自由活动,赵磊拉着沈倦去打球。沈倦瞥见林砚坐在看台角落,手里捏着本习题册,于是脱了外套,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运球、突破、上篮,他动作野得像头小兽,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场边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余光里,林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习题册的页角被手指捏出褶皱。

“倦哥可以啊!以前练过?”赵磊跑过来撞他肩膀。

沈倦擦了把汗,再看看台,林砚的位置已经空了。风卷着落叶滚过座位,像是什么都没留下。

放学铃一响,沈倦抓起书包就走。赵磊在后面喊:“去哪儿啊?”

“赴约。”他头也不回。

图书馆的老砖墙爬满爬山虎,三楼旧书区的光线昏昏沉沉,空气里飘着旧书页的霉味。沈倦走到门口时,七点的钟声刚敲过。

林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本《天体演化简史》,书页泛黄,看起来比他俩岁数都大。路灯的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挺准时。”沈倦坐下,把硬币拍在桌上。

林砚的目光落在硬币上,指尖轻轻碰了下边缘的“澜”字:“你父亲的?”

“事故现场捡的,就剩这个了。”沈倦把放大镜推过去,“你要的东西。”

林砚拿起放大镜,对准那半个“澜”字,忽然停住:“看笔画里的数字。”

沈倦凑过去,果然,“澜”字的三点水笔画里,刻着四个极小的数字——0713。

“这是……”

林砚没说话,从书包里摸出个旧U盘,插进旁边的公用电脑。锁屏界面弹出密码框,他指尖在键盘上翻飞,“0713”四个数字敲得又快又准。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星轨”。

沈倦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砚点开文件夹,加密文件的图标排得整整齐齐。他没立刻解密,而是抬眼:“你父亲的项目,代号‘星轨’。”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沈倦的手攥紧了。

“我母亲的公司,做过‘星轨’的设备研发。”林砚的声音很平,“一年前项目炸了,她公司的核心数据也泄了,现在连办公楼都被查封了。”

沈倦愣住了。他以为的孤军奋战,原来早有交叉线。

“所以,你查你母亲的案子,我查我父亲的事故……”

“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伙人。”林砚接过话,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代码,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开始解密,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流下来,“我母亲失踪前留了条信息,说‘星轨’的核心数据,藏在星澜的‘旧书区’。”

沈倦环顾四周,书架顶天立地,旧书堆得像小山,哪里像藏着机密的地方?

林砚忽然站起来,走到靠窗的书架前,抽出那本《天体演化简史》:“这本书,版权页的出版日期是1998年,但纸的年轮显示,装订时间不超过半年。”

他翻开书页,指尖划过中间某页:“而且这里,厚度不对。”

沈倦凑过去,果然,那一页比其他页厚了半毫米,边缘有极细的粘合痕。林砚从书包里摸出把瑞士军刀——刀身很旧,刀刃却亮得刺眼——沿着边缘轻轻划开。

里面不是纸,是块指甲盖大的芯片,闪着冷硬的光。

“军用级存储芯片,加密等级A+。”林砚用镊子夹起来,对着光看,“大概率就是‘星轨’的核心数据。”

沈倦的呼吸都屏住了。父亲昏迷前说的“被人动了手脚”,母亲留下的“旧书区”,原来都指向这里。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滋啦”响了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点微光。

“跳闸了?”林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异常冷静。

沈倦没说话,摸黑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教学楼的灯亮得好好的,只有图书馆黑得像口井。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关灯是为了让我们看不清来路。”

黑暗中,他听见林砚起身的声音,还有芯片被装进密封袋的轻响。

“芯片给我。”林砚说,“你从后门走,顺着消防梯下去,出了侧门往左拐,第三个路口有监控死角。”

“那你呢?”沈倦皱眉。

“我熟路。”林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要的是芯片,我引开他们。”

沈倦摸到后门的把手,忽然停住:“林砚,你到底……”

“走!”林砚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沈倦没再问,拉开门闪身出去。夜风灌进衣领,他躲在墙角,看见几个黑衣人冲进图书馆前门,动作快得像训练过的。

紧接着,里面传来桌椅倒地的巨响,还有林砚清冷的声音,像碎冰撞在石头上:“你们找的东西,在我这儿。”

沈倦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林砚厉害,可看着那人把麻烦全揽过去,心里像塞了团火。

就在这时,图书馆二楼的窗户“哐当”一声被推开,林砚的身影出现在窗沿,手里还抓着个黑衣人的胳膊,猛地往下一甩——那黑衣人惨叫着摔进灌木丛。

“想抓我?”林砚的声音透过夜色传过来,带着点被惹恼的冷,“还差点火候。”

他转身跃出窗户,落在二楼的遮阳棚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常年刷题的学霸。沈倦这才看清,他校服裤脚卷着,露出的脚踝上,沾着点新鲜的泥土。

沈倦忽然笑了。转身冲进夜色里时,他摸出手机,给那个刚存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老地方见。这次换我等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图书馆里传来第二声惨叫。沈倦抬头,看见林砚已经跳到地面,几个黑衣人追在后面,却被他引着往相反的方向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风卷着落叶滚过路面,沈倦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金属的凉意混着心跳的热度,烧得人指尖发麻。

这场追查,从不是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