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与软肋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暖光。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轻轻走动。

陆烬寻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平缓。傅临舟就坐在他身侧，一只手始终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经过昨夜那一晚，陆烬寻身上的尖刺像是彻底软了下来。他不再刻意疏远，不再动辄冷淡，甚至会在傅临舟靠近时，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牵着。这份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让傅临舟心动。

在遇见陆烬寻之前，他傅临舟是什么人？

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不信情，不恋旧，眼里只有利益与胜负。可自从这个人出现，他所有的原则都被打破，所有的坚硬都化为绕指柔。陆烬寻是他的软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要不要睡一会儿？”傅临舟低头，声音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陆烬寻缓缓睁开眼，眸色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暖意。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睡。”

“那看点东西？”傅临舟拿起遥控器，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想看什么都依你。”

陆烬寻没什么兴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屏幕，又收回目光：“随便。”

傅临舟也不勉强，随手调了一个节奏舒缓的纪录片，声音调得极低。他更在意的不是节目内容，而是身边这个人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的感觉。

就在气氛温柔得近乎沉溺时，傅临舟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名字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陈助理。

傅临舟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中人。陆烬寻显然也注意到了动静，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安静地靠着。他知道傅临舟有自己的事务，那些商场上的腥风血雨，他向来不关心，也不想掺和。

傅临舟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抽回手，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什么事？”

“傅总，”陈助理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上次仓库那件事查清楚了，是赵家和林家联手做的，他们知道您把陆先生看得极重，想通过绑架陆先生要挟您让步。”

傅临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狠戾，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要挟他可以，算计他也可以，唯独不能碰陆烬寻。

这群人，是真的活腻了。

“很好。”傅临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原计划动手，一个都别放过。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傅总，我立刻安排。”

电话挂断，傅临舟身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他侧头看向陆烬寻，生怕自己身上的冷硬吓到他，连忙收敛神色，重新伸手将人揽紧，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没事，一点生意上的麻烦，处理掉就好。”

陆烬寻抬眸看他，清澈的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他看得出来，傅临舟在外面是何等狠厉的角色。这个男人手握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敌人从不留情。可偏偏在他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们冲着我来的？”陆烬寻忽然开口。

傅临舟身形一顿，不想瞒他，也瞒不住，只能点头，声音低沉：“是。他们想利用你威胁我。”

“值得吗？”陆烬寻轻声问。

他一向觉得自己无足轻重，活着或死去都没有太大区别。可傅临舟却为了他，不惜与人为敌，甚至不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在旁人看来，或许太过疯狂，太过不值。

傅临舟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

“只要能护着你，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在乎。”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陆烬寻是他的命，谁敢动他的命，他便要谁的命。

陆烬寻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口微微一颤。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把他看得比全世界还重要。

以前他觉得，世间万物皆为虚妄，可现在，他好像渐渐明白了傅临舟的执着。也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为什么愿意留在这个囚笼里。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把他当成了全部。

“别脏了你的手。”陆烬寻淡淡开口。

他不喜欢傅临舟为了他沾染太多血腥，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变得更加疯狂。可他也知道，以傅临舟的性格，既然动了怒，就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傅临舟心头一暖，没想到陆烬寻会关心这个。他低头，在陆烬寻额头上轻轻一吻，语气带着安抚：“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你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他不会让那些肮脏龌龊惊扰到陆烬寻，所有的黑暗与杀戮，他都会一个人扛下。他要给陆烬寻的，永远是干净温暖的世界。

陆烬寻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傅临舟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怀中人的体温，是抚平他所有戾气的最好良药。刚刚还翻涌的狠戾，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柔。

他忽然明白，所谓软肋，其实也是铠甲。

以前他无所畏惧，是因为没有牵挂。现在他有了陆烬寻，反而更加谨慎，更加狠绝。因为他要护着这个人，要让他永远安稳地待在自己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染上一层温柔的橘色。

陆烬寻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长长的睫羽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顺。

傅临舟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怀中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满足。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敌人的阴谋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只要怀里的人平安无事，只要他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曾经他以为，占有与禁锢就是全部。可现在才懂得，真正的拥有，是对方心甘情愿的停留，是彼此无声的依赖。

陆烬寻微微动了动，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归宿的猫。

傅临舟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好睡，我在。”

“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没有人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暮色渐浓，屋内灯火渐暖。

外界的暗流汹涌，阴谋算计，都被隔绝在这方天地之外。

这里是囚笼，也是归宿；是偏执，也是深情。

而他们，会在这座只属于彼此的牢笼里，牢牢相拥，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