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江澄：呜呜呜，舍不得金凌

订亲的消息传出去那天，修真界震了三震。

头一震是金麟台。

金凌把决定告诉族中长辈时，金阐当场把茶杯摔了：“你要和蓝家的人订亲？还是个男的？”

金凌端坐主位，面无表情：“你有意见？”

金阐张了张嘴，看了看金凌腰间的岁华，又看了看他脚边龇牙的仙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没。”

第二震是云深不知处。蓝启仁听到消息时，正在抄家训的手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把笔搁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蓝曦臣在一旁温声道：“叔父，思追是你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你最清楚。金公子虽然脾气急了些，但也是个好孩子。”

蓝启仁睁开眼，沉默良久，缓缓道：“我知道。”

然后又拿起笔，继续抄。只是这回抄的是《雅正集》里的“姻缘篇”——那是蓝家关于道侣结契的礼仪规范，厚厚一本，够抄三天三夜。

第三震，是莲花坞。

江澄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上训弟子。紫电啪地抽在地上，裂了一条缝。

不是地面裂了，是紫电裂了。

“宗主！紫电它——”

江澄低头看着手里灵光黯淡的指环，沉默了片刻，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金凌赶到莲花坞时，江澄的房门还关着。

“舅舅？”

没人应。

“舅舅，你开门。”

还是没人应。

金凌有点慌了，正准备踹门，门开了。江澄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但脸色还是那副欠他八百万的臭脸。

“进来。”

金凌跟进去，发现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紫电。戒面已经修复好了，灵光流转，比以前更亮。

“紫电认你为主了。”江澄的声音硬邦邦的，“拿着。”

第二样，是一枚玉佩。九瓣莲纹，是云梦江氏嫡系的信物。

“这是你母亲的。”江澄别过脸，“她要是还在，肯定想给你。”

金凌的鼻子一酸。

第三样，是一把短刀。鞘上刻着兰陵金氏的牡丹纹，又刻着云梦江氏的九瓣莲，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打的。”江澄的嘴角抽了抽，“丑是丑了点，但能防身。蓝家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捅他。”

金凌抱着三样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舅舅……”

“别哭！”江澄厉声道，“哭什么哭！订亲是喜事！”

金凌吸了吸鼻子：“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沙迷的！”

“这是屋里……”

“我说风沙就是风沙！”

金凌破涕为笑，扑上去抱了江澄一下。江澄浑身僵硬，手抬了抬，最终还是在金凌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他推开金凌，“滚吧。订亲那天我会去的。”

金凌走后，江澄又在屋里坐了很久。

桌上还摆着第四样东西——一只小木盒，里面是江厌离生前给金凌做的长命锁，打算金凌成婚那日给他。

“姐，”他低声道，“你儿子要订亲了。蓝家的人，还不错。”

窗外，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家仆在议论：“宗主好像哭了？”

另一个道：“不可能，宗主怎么可能会哭，一定是风沙。”

“可是今天没风啊……”

“那就是宗主在想小金宗主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忽然要订亲了，当舅舅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嘘——小声点，被宗主听到要挨鞭子了！”

江澄听着，嘴角抽了又抽。

订亲宴定在金麟台。

那一天，金星雪浪开得正盛，满院花香。

金凌穿着金星雪浪袍，眉心朱砂一点，俊得不像话。蓝思追穿着姑苏蓝氏的校服，白衣胜雪，温润如玉。两人站在一起，连最挑剔的宾客都不得不承认——般配。

江澄坐在首席，脸还是臭的。

魏无羡坐在蓝忘机旁边，全程笑成一朵花，时不时拿胳膊肘捅蓝忘机：“你看你看，思追学你的，板着脸，其实心里美得很！”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握住他乱捅的手，低声道：“食不言。”

魏无羡：“我没在吃！”

蓝忘机：“那就吃。”

说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全场最激动的要数蓝景仪。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欧阳子真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本子上写着——

【订亲宴纪实：江宗主哭了（划掉）风沙迷眼三次。蓝先生抄完《雅正集·姻缘篇》，据说手抖了。含光君全程面无表情，但给魏前辈喂了七次点心。金宗主从头到尾没笑，但耳朵一直是红的。思追——看着挺正经，其实步步不离金凌】

欧阳子真沉默了片刻：“你这是要出书？”

蓝景仪头也不抬：“给《金麟错》下战书，预定从速。”

欧阳子真默默掏出了银子。

宴席过半，金凌和蓝思追过来敬酒。

金凌端着酒杯，在江澄面前站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舅舅，喝茶。”

江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金凌又道：“我会好好的。”

江澄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嗯。”

就一个字，金凌的眼眶却红了。

蓝思追也跟着端杯：“舅舅，请喝茶。”

江澄的眉头跳了一下，最终还是吐出一个字：“嗯！”

江澄哼了一声，还是喝了。

喝完把茶杯重重一放，道：“蓝思追，你要是敢对他不好——”

“不会。”蓝思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江澄盯着他看了三秒，移开了目光。

宴席散后。

魏无羡：“你说江澄那个嘴硬的，明明心里高兴的很，非要装。我当年要是——”

蓝忘机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远处的蓝景仪又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含光君主动亲了魏前辈。七次。当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本文纯属纪实，如有雷同，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