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碾过凌晨三点的柏油路,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W市的霓虹还没熄,江景路的广告牌亮得晃眼,江屹的巨幅海报挂在最高处,眉眼清冷,和后座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人判若两人。
陈舟坐在副驾,手机震得像要炸掉。他接起一个又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对,所有娱乐号的通稿全压。多少钱都给。”
“P图的那个,直接发律师函,别跟他废话。”
“后援会那边稳住,别让粉丝乱撕,等工作室声明。”
江屹把岑砚宁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拉过毯子盖在他腿上。
岑砚宁的脸埋在他肩膀,没说话。手机屏幕亮着,热搜榜前二十条,有十二条带着他俩的名字。
#江屹隐婚生子#
#岑砚宁倒贴上位#
#云境设计全靠关系#
有人翻出三个月前云境酒会的模糊背影,P成两人牵手进酒店的画面,配文“藏了一年多,孩子都快生了吧”。对家砸了七位数买水军,评论区刷得飞快,黑料铺天盖地。
岑景辞四点零七分被助理的电话吵醒。他坐在书房的黑皮椅上,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拨了法务部的号码。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递刀子。所有参与造谣的,一个都别放过。”
挂了电话,他点开私人备忘录,翻到“江屹考核表”那一页。在“遇事不甩锅”那栏,认认真真加了十分。
备注:没让砚宁出面挡枪。
然后给岑砚宁转了十万块,备注写:买好吃的。
早上七点整,江屹工作室发了正式声明。
没有长篇大论的卖惨,只有三张图。第一张是盖了公章的《空间》剧组专业顾问合同,签字栏里岑砚宁的名字笔锋利落。
第二张是二十年前江岑两家的合作合影,两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挤在镜头前,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得露出小虎牙。
第三张是导演的亲笔证明,写着“岑砚宁老师为剧组提供全程专业指导,特此证明”。
林知舟紧跟着转,晒出一堆合照,从穿校服的傻小子,到现在穿西装的大人,四个人的身影从来没分开过。配文:某些人闲得慌不如去搬砖,别在这瞎逼逼[😠]
舆论一下子转了向。
路人纷纷表示理解,“世交加工作伙伴,探班很正常啊”“原来早就认识,难怪江屹会请他做顾问”“岑砚宁拿过国际大奖的设计师,用得着蹭热度?”
骂倒贴的声音压下去了大半。
但还是有极端唯粉死咬不放。她们在江屹的微博评论区刷满了“滚出娱乐圈”,跑到岑砚宁的私人账号下面留言,说他“设计全靠抄,家世全靠哥”“离我们哥哥远点”。
岑砚宁刷到那条评论的时候,默默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总统套房的门刷开,水晶灯自动亮起,暖光铺满整个房间。落地窗外是W市的江景,凌晨的江面泛着粼粼的光。
江屹去洗澡。
岑砚宁饿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只在飞机上吃了一小块无敏饼干。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塞满了江屹提前让助理准备的东西。无敏的面包,鲜榨的果汁,还有各种常温零食。
他先啃了两个香辣鸡腿堡,又灌了一大杯冰柠檬水。最后摸出一盒青柠冰沙,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屹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空盒子,还有岑砚宁嘴角沾着的青柠酱。
江屹的脸沉了下来。
他走过去,把岑砚宁手里的勺子夺过来,连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岑砚宁。”
岑砚宁低着头抠床单,不敢看他。
“你出院才半个月。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不能吃辣,不能吃冰。你哪条记住了?”
岑砚宁小声嘟囔:“我太饿了。你洗了好久。”
江屹拉着岑砚宁的胳膊,把人按在床边。照着他的屁。。股狠狠揍了两下。
力道不轻。
岑砚宁的身体僵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你打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坐了三个小时飞机过来找你,你就打我。”
江屹看着他哭,心里也揪着疼。可他还是硬着心肠,声音没有半点松动。
“我打你是让你长记性。上次过敏差点窒息,上次被绑架差点没命。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这么糟蹋自己?要是吃出问题怎么办?谁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你?”
岑砚宁不说话。他趴在枕头上,闷头哭。青皮甘蔗味的信息素散在空气里,裹着满满的委屈。
江屹站在床边,看着他发抖的后背,攥了攥拳头。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岑砚宁哭累了,没力气反抗,任由他摆布。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岑砚宁蜷在被子里,背对着江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均匀。
江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了冰袋和消肿药膏。
前台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后,服务员把东西放在了门口。
江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掀起被子的一角。用毛巾裹着冰袋,轻轻敷在他肿起来的地方。
他看着岑砚宁泛红的眼角,心里骂自己。
江屹你就是个混蛋。
人家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你,你不说好好疼他,还动手打他。
他把岑砚宁往怀里带了带,在他发顶碰了一下。
“对不起。”他低声说,“下次再也不打你了。”
岑砚宁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江屹没听清,凑过去又听了一遍。
“冰沙还我。”
江屹失笑。把他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