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温和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浓重的寒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心疼。
他行医多年,见过生死,历经风浪,向来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从来没有过这样失控的情绪。可此刻,看到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女孩,被人这样恶意抹黑、诋毁,委屈到蜷缩起来偷偷哭泣,他心底的怒火,瞬间烧到了极致。
他比谁都清楚,顾宛柠是什么样的人。
温柔、善良、坚韧、认真,对待事业拼尽全力,对待身边的人谦和有礼,在剧组三个月,他每天和她视频,听她分享剧组的日常,知道她有多尊重每一个工作人员,有多用心对待《白塔》这个角色,有多敬畏医疗行业。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这些恶意剪辑的黑料,全都是无稽之谈,是有人刻意针对她,想要毁了她的事业,毁了她倾注心血的作品。
而这些恶意,不仅伤害了他的女孩,还把他牵扯进来,用他们的恋情做文章,试图用舆论施压,用最龌龊的心思,诋毁他们干干净净的感情。
宋亚轩的心底,除了怒意,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想象得到,这个刚杀青、满心欢喜回来找他的女孩,在看到这些黑料的时候,有多慌乱,有多委屈,有多害怕。她本该享受杀青的喜悦,享受久别重逢的甜蜜,却被突如其来的恶意,打得措手不及,把自己缩起来偷偷哭泣,连哭都不敢大声,怕打扰到他。
更让他心疼的是,他太了解她了。以她的性格,此刻心里一定充满了愧疚,一定在怪自己连累了他,一定在自我怀疑,一定在想是不是不该和他在一起,才会惹出这些事端。
这个傻瓜,从来都只会怪自己,从来都不会想,这一切根本不是她的错。
宋亚轩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抬头看着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的顾宛柠。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褪去了所有的寒意,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温柔,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吓到她。
“宛柠,抬头看着我,好不好?”
顾宛柠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埋在膝盖里的脸,埋得更深了,哭得更凶了,却不肯抬头。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这么脆弱的样子,更不想面对他,心里的愧疚感快要将她吞噬。
都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了他。
“对不起……亚轩,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带着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被网友议论,影响了你的工作,你的声誉……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公开,不该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都是我的错……”
听到她这些自责的话,宋亚轩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她冰凉的、颤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用力包裹住她,给她力量,给她安全感。他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没有问任何事情的经过,只是用最温柔、最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顾宛柠,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满是温柔。顾宛柠终于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眶红肿,满脸泪痕,脸色惨白,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鹿,满眼都是委屈、慌乱与自责。
宋亚轩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一遍又一遍,擦去她不断落下的眼泪。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心疼得无以复加,眼底的寒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首先,我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一丁点都不是。”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顾宛柠的耳朵里,刻进她的心里,“恶意剪辑,匿名造谣,有组织的抹黑,是针对你的人居心叵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在剧组的认真、谦和、努力,我看在眼里,剧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根本不配安在你身上。”
“其次,关于我。”宋亚轩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坚定与坦荡,“我是你的男朋友,光明正大,问心无愧。我们正常恋爱,不违背医德,不耽误工作,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他们想拿我做文章,想诋毁我,我根本不在乎。”
“我的声誉,我的工作,从来都不是靠躲躲藏藏换来的。我行医多年,凭医术立身,凭医德做人,行得正坐得端,几句网络谣言,几篇水军通稿,根本撼动不了我分毫。医院的领导、同事、患者,都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这些造谣生事的东西,就对我有任何看法。”
“宛柠,你记住,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拖累。你遇到事,第一个该想到的,不是自责连累我,不是想着推开我,而是依靠我。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你遮风挡雨,不是让你在受了委屈的时候,反过来跟我说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错,不该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些恶意抹黑你的人,是那些居心叵测、见不得你好的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束光,狠狠照进顾宛柠布满阴霾、充满愧疚与慌乱的心里。
她原本崩塌的心理防线,在他坚定又温柔的话语里,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原本汹涌的委屈、自责、无措,在他笃定的维护里,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责怪,没有丝毫的嫌弃,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满满的心疼、坚定、维护,还有毫无保留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