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眼神深邃，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认真又郑重。

“顾宛柠。”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格外好听。

“嗯？”她心跳骤然加速。

“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再受伤了。”

语气平淡，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顾宛柠鼻尖微微一酸，用力点头：“我会的，宋医生，你放心。”

她推门下了车，站在车窗外朝他挥手：“宋医生再见，路上小心。”

宋亚轩坐在车里，看着她一瘸一拐却努力走得轻快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单元楼，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碰到她手腕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细腻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框，盯着那个“宋医生（骨科）”的备注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只默默把她的聊天框置顶。

暗恋大抵就是这样。

不敢靠近，不敢言说，只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收藏关于她的一切。

回到家，顾宛柠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瘫坐在沙发上。

顾宛柠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房子里空荡荡的，少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多了几分熟悉的安心。可她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宋亚轩的样子。

他低头检查伤口时专注的神情；

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他车里清冽好闻的味道；

他刚才那句带着不易察觉温柔的“别再受伤了”。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想发点什么，又怕打扰他工作，最后只能默默锁上屏幕，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顾宛柠严格遵守医嘱。

不跑不跳，不拎重物，每天乖乖在家休养，王姐每天会来给她送吃的，有时候会叫个钟点工阿姨打扫卫生和做饭，偶尔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看看书，日子过得安静又规律。

只是安静的日子里，总会不自觉想起那个人。

她会刻意留意时间，猜想他现在是不是在手术，是不是在查房，是不是又被一群实习生围着问问题。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她会拍一张自己在家乖乖静养的照片，比如晒着太阳的腿，或者认真看康复注意事项的书本，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发出去。

她怕自己太过主动，显得唐突。

更怕他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叮嘱的普通病人。而另一边，医院里的宋亚轩，看似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是一台接一台的手术，依旧是冷静严谨地查房，依旧对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实习生们依旧怕他，同事们依旧称赞他专业能力顶尖，却没人知道，他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空闲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点开微信，看一眼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上面依旧停留在出院那晚的“晚安”。

他不是不想找她，只是不能。

医生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线，把他牢牢捆在界限之内。

他可以在她住院时照顾她，可以在她出院时送她回家，可以在复诊时认真检查，却不能以私人身份，主动找她聊天。

那不合规矩，也不合身份。

他只能等。

等她主动发来消息，等她按时复诊，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靠近她的机会。

很快，到了约定复诊的日子。

顾宛柠特意提前半小时就出了门，换上一身舒服又好看的衣服，简单化了点淡妆，对着镜子反复确认，才忐忑地打车前往医院。

走到骨科门诊外，走廊里人来人往，熟悉的环境让她莫名紧张。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面先一步有人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宋亚轩刚送完一个病人出来，看见她，脚步微顿。

今天他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整齐，气质依旧清冷，可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还是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来了。”他先开口，语气自然。

“宋医生。”顾宛柠乖乖打招呼，脸颊微微泛红，“我来复诊。”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