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后来才懂,真正的离别从不是嚎啕大哭,是日子过着过着,突然就喘不上气。
苏枳走的时候很安静,没争吵,没纠缠,像轻轻抽走了她生命里一根最不起眼的骨头。
姜念起初甚至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惦记,不用总被包容,不用时时刻刻被人放在心尖上疼。
她照常吃饭、睡觉、走路、说话,
像从前无数个日常一样,看似毫无波澜。
直到某天路过常去的小店,下意识想开口说“这个苏枳喜欢”,
话到嘴边才僵住——身边空无一人。
直到深夜加班回家,屋里漆黑一片,
没人再留一盏灯,没人生怕她害怕,没人轻声问她累不累。
直到下雨忘带伞,她抱着头冲进雨里,
才猛然想起,以前无论多晚多糟的天气,苏枳总会来接她。
从前觉得理所当然,如今才知是独一份的偏爱。
她开始后知后觉地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闷沉沉、慢悠悠,一点点渗进骨头里的痛。
原来苏枳的好,是渗透在每一寸细节里的:
是耐心,是退让,是包容,是永远偏向她,是从不计较她的冷淡与任性。
姜念那时不懂珍惜,总觉得来得太容易,便随意挥霍。
等到人彻底消失,
那些被忽略的温柔、被漠视的在意、被理所当然的爱意,
才全都翻涌上来,化作铺天盖地的悔意。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失去一个人,
是失去了一整个毫无保留偏爱她的世界。
晚了。
全都晚了。
痛感姗姗来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