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争执

夜幕沉沉，小镇的喧嚣早已褪去，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枫背着沉甸甸的面粉袋，脚步却有些拖沓，心事重重地走向那间熟悉的面馆。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倚在门框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是欧阳戈多，他的养父，一个总是带着和蔼笑容，却对弹珠游戏讳莫如深的老人。

“你这个混小子！”戈多大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叫你买个面粉，你到现在才回来，又去看别人玩弹珠去了吧？”他眯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小枫的心思。

小枫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解。

“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去！”戈多大叔提高了音量，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显得更加深刻，“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小枫深吸一口气，将肩上的面粉袋重重地放到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他揉了揉被压得发酸的肩膀，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嬉笑，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困惑。

“大叔，”小枫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看到弹珠战士了，还有两部神圣弹珠战机！”

此言一出，戈多大叔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惊讶与更深的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小子，你少骗人了！神圣弹珠战机是对付鬼伯爵的，一共就只有五部，流落各方，你能一下子就看见两部？少在这里吹牛了！”

小枫被戈多大叔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破绽。他眼睛一亮，追问道：“我说的是真的！慢着……大叔，你是怎么知道神圣弹珠战机和鬼伯爵的？你不是说，你只是个做拉面的吗？”

戈多大叔心头一紧，暗道“糟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仿佛要将刚才脱口而出的秘密重新塞回去。他那平日里看似迟钝的眼神，此刻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枫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立刻上前一步，抓住戈多大叔的衣袖，急切地追问：“大叔，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吧……”

戈多大叔别过头，避开了小枫灼热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他守口如瓶，语气生硬地重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做拉面！”

“别闹了小子！”他似乎想用强硬的态度打断小枫的追问，粗糙的大手一把拉住小枫的耳朵，用力往屋里拽，“天天想着弹珠，还不如怎么学学揉面！面团都醒好了，就等你了！”

“疼疼疼，疼死了！大叔你轻点！”小枫被拽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死心，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渴望。

“快跟我回去揉面！”戈多大叔不由分说，将小枫推进了昏暗的屋子，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木门，仿佛要将外面那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弹珠世界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在小镇外那片阴森的枯树林深处，鬼伯爵的临时据点内气氛压抑。

黑蛟龙和巴斯达正为了谁去追击哪个目标而争执不休。

“喂，巴斯达！”黑蛟龙声音粗哑且充满了不耐烦，“那个叫凌耀的小丫头片子，手里拿的虽然是‘光羽号’，但听说只是个全能型，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攻击力。这种轻松的活儿，当然是交给我这个‘鬼伯爵座下第一大将’去办！你去追那个叫欧阳小枫的小子就行了！”

巴斯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胖胖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嘴角勾起一抹极不明显的冷笑：“黑蛟龙，你的脑子是不是都被肌肉填满了？谁说全能型就好对付？‘光羽号’之所以被称为全能型，正是因为它没有明显的短板，攻防兼备，变化无穷。那个凌耀虽然看起来柔弱，但能驾驭全能型战机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种难啃的骨头，还是交给我这个擅长分析战局的智者吧。”

“你说什么？！”黑蛟龙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是在嘲笑我打不过一个小丫头？我看你是想独吞功劳。”

巴斯达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个凌耀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利用战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落入陷阱。至于你……”巴斯达上下打量了一眼黑蛟龙，“你去对付那个欧阳小枫，正好可以试试他的深浅。别到时候连个小孩都打不过，丢了鬼伯爵大人的脸。”

“混账！你敢小看我！”黑蛟龙怒吼一声，作势就要冲上去。

一番扭打，终于在鬼伯爵的怒吼中停了下来。

“够了。”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人立刻噤声，转头看向阴影深处。

“既然你们都无法说服对方，那就由我分配。”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黑蛟龙，你去抓欧阳小枫，务必找到被藏起来的神圣弹珠战机。巴斯达，你去对付那个叫凌耀的女孩，记住，不可轻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黑蛟龙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愤愤地啐了一口：“切！算你运气好，巴斯达！那个小丫头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被她的光魔法吓破了胆！”

巴斯达没有理会黑蛟龙的挑衅，只是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放心，黑蛟龙。倒是你，别在那个只会做拉面的老头和那个毛头小子身上栽了跟头。”

“啰嗦！我黑蛟龙出马，一个顶俩！”黑蛟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面馆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等着吧，欧阳戈多，那部神圣弹珠马上就是我的了。”

看着黑蛟龙远去的背影，巴斯达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凌耀可能出现的方向掠去。

“哼，蠢货。”巴斯达低声自语，“让那个莽夫去试探欧阳小枫的底细，而我，则要稳稳地拿下光羽号。全能型又如何？在我的战术面前，所谓的‘全能’，只会变成‘全不能’。”

夜色更浓，两股不同的恶意，如同两条毒蛇，分别朝着各自的目标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