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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她怎么也不会想不到居然会是这种结果，明明早上出门时滕梓荆还在笑着跟她道别，说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家陪孩子玩的丈夫，现在就有人告诉她，他的丈夫死了，就这么没了。

那个会笨拙地揽住她的腰、会偷偷给她带花、说往后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对于沈晚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了——她的天，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塌下来了。

“娘......娘不哭......”一旁的小团子被眼前这场阵势给吓着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拽她的裙摆，仰着小脸懵懂地看她，“爹爹呢？爹爹怎么不回来抱我？”

孩子的一句“爹爹”，像是戳破了沈晚那强撑的这一层壳。她猛地蹲下身，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终于控制不住地压抑地哭出了声。哭声很轻，但是里面的痛苦在场的人都能够感受出来。

范闲就只能站在门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风卷着槐花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颤抖的肩上。

他心里不好受，这种心情是真的。可看着眼前沈晚她脆弱无依的模样，看着她如今孤身一人、带着幼子无依无靠，范闲心底那一头被道德牢牢地锁住的野兽，在这一刻，在没人察觉到地方悄悄地挣开了束缚它的牢笼。

这可真的是一个好机会。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几乎反胃。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不，不止一个，是左右开弓地抽。他骂自己是畜生，是禽兽，是利用兄弟之死的卑鄙小人。他唾弃自己，唾弃得无比真诚。

这个念头卑劣、阴暗，对不起死去的兄弟，更对不起他两世为人的教养。他是现代人，他最清楚趁人之危有多龌龊，最明白“朋友妻不可欺”的底线。

说实话他也知道，如果说滕梓荆在天有灵，绝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也许会忍不住朝着他拔刀相向。

可人都死了。毕竟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对吧。他会替滕梓荆报仇，肯定会护着她们母子一世安稳。

只不过——她得是他的。身与心，都得是他的。

可那念头像一根针，已经扎进去了，就拔不出来。她现在是寡妇了。这句话像一个幽灵，在他脑子里飘过去。

他想起自己对滕子京的承诺——护她们母子一世周全。那承诺说出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是为了兄弟情义，是为了道义责任。

可此刻，他看着蹲在地上无声发抖的沈氏，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一辈子”，究竟是为了滕子京，还是为了自己？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范闲闭了闭眼，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狠狠按下去。他走上前一步，弯下腰，声音极尽可能地放轻：“嫂子，节哀。”

他只知道，现在很好。是啊，多好啊。她现在，只有他可以依靠了。往后她余生的天，按道理来说是应该由他范闲来支撑着的。也就是说往后她的安稳日子以及她的余生，她的一切，理应都该由他来负责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