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景81

宋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逼着自己压下心里的慌乱，挑了一件立领的素色襦裙穿上。领口被扣得严严实实，一直遮到下颌，不露任何一点皮肤。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确认那片红痕被遮得严严实实，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她是自欺欺人也好，还是说她想多了也罢，她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她不敢赌，也怕赌输了，连这最后一点子自由都没有了。

宋知意正对着铜镜发呆，只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知意，你醒了？我让厨房做了莲子羹，过来趁热喝一碗吧。”

顾锦朝端着食盒走进来，一身月白锦裙，长发松松挽着，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柔。她目光扫过宋知意的立领襦裙，又精准地落在她紧攥的衣领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故意留的。

昨夜她看着宋知意脖颈光洁的肌肤，看着她被热气熏得泛红的眼尾，她就没忍住。低头凑过去的时候，在锁骨偏上的位置轻轻吮了一下，力道控制得刚好，会留浅淡的印子，一两天消不掉，却又能勉强用衣领遮住。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她藏了太久的心思，一直被强硬地裹得她快要疯了。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装了。她要让宋知意看见，让她察觉，让她心里生出波澜，哪怕是慌乱、是逃避，她才能够有机会去戳破那一张窗户纸，她想她送给宋知意的礼物总算是能够有机会送出去的，毕竟那是为她专属打造的。

就等她开口问，就等她来质问，她就顺理成章把话说开。

是好是坏，总比憋着强。

“怎么穿这么厚？山间晨气凉，也不至于捂成这样。”顾锦朝把食盒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走过来，伸手想去碰她的衣领，“领口扣这么紧，不闷吗？”

宋知意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指尖紧紧攥着衣料，声音都有点发紧：“不、不闷，我有点怕冷，穿严实点好。”

她躲得太快，太刻意，像被烫到了似的。

顾锦朝的手悬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往前凑。她上前隔着衣服轻轻地点了点那个位置，忍不住说:“这一块地方没有弄平整，我来帮你。”

说完，顾锦朝没有等宋知意同意，直接上手帮她整理了衣服。随后又假装不经意地弄开，看见那一道痕迹，笑了笑，顺着话说道:“这里儿怎么会红了一块地？难道是有蚊子吗？”

她那时候分明感觉到了温热的触感，带着点濡湿的力道，落在锁骨上，烫得她浑身发麻。原来不是她的错觉，不是她想多了，顾锦朝是故意的。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却硬是挤出一点笑，声音细若蚊蚋：“许、许是吧，我皮肤嫩，碰一下就容易红。过两天就消了，不碍事的。”

她还在装。

还在自欺欺人。明明已经猜到了，明明心里已经乱了，却还是硬撑着，想把这事当成一场误会，想继续维持着“姐妹”的体面。

顾锦朝端着莲子羹走过来，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腕。宋知意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莲子羹都晃出了半勺。

“小心烫。”顾锦朝低声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没给她半分逃避的余地，“真的只是皮肤嫩？”

宋知意抬起头，撞进她的视线里。

那双眼太沉了，装着她熟悉的温柔，也装着她陌生的、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像一张网，从她逃进庄子的那天起，就悄悄张开了，如今终于慢慢收紧，让她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想继续自欺欺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又涩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