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当夜就把暗卫召来了。
他见宋知意睡沉了,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左肩的箭伤疼得他额角冒冷汗,脑子却转得比什么时候都快。睿昌王那伙余党有几斤几两他门儿清,就凭那帮酒囊饭袋,根本摸不准他的路线,更别说能逼得他坠崖。这里头铁定有人添了柴火。
暗卫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查清楚了。死士里混了长兴侯府的私卫,坠崖之后,还有人补了一支淬毒的冷箭。我们顺着线索追,是叶限的人。”
“叶限。”
陈彦允慢慢念出这两个字,指尖把桌沿捏得咯吱响,眼底的寒气直往外冒。
他和陛下演这出假死戏,瞒得密不透风,连府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叶限居然能摸到底细。合着这条疯狗,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他,盯着他的人。知道他要借假死收网,就趁机下黑手,想真把他弄死在崖下,好顺理成章抢宋知意。
“好,好得很。”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戾气,“敢在我的局里动手,敢动我的人。这笔账,我会跟他慢慢算。”
现在看来,是他太客气了。敢打宋知意的主意,就得做好把命搭进来的准备。
另一边,长兴侯府的别院里,叶限刚收到消息,手里的白玉酒杯“咔嚓”一声,直接被捏碎了。
酒液混着血珠滴在地毯上,他像是没感觉似的,盯着报信的下人,声音冷得掉冰碴:“你再说一遍?谁回来了?”
“回、回世子,是陈三爷。陈彦允。连夜回的陈府,人好好的,就是好像受了伤。”下人吓得头都不敢抬。
叶限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几,茶具碎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摸透了陈彦允和皇帝的假死计划。本来想着借刀杀人,借着睿昌王的手,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死在外面,等陈府办完丧事,他再上门接宋知意,名正言顺。
当时他明明安排了人补冷箭,明明看着人坠了崖,怎么就没死?!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多安排几队人马,守在崖下补刀。早知道他就该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直接动手抢人,哪用得着现在放虎归山。
“世子,现在怎么办?陈彦允回来了,肯定会查到我们头上。”下属小心翼翼地问。
叶限抹了把手上的血,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狠劲。
“怕什么?他没证据,能奈我何?”他走到窗边,望着陈府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再说了,他能活着回来又怎么样?宋知意在陈府,就他能囚着她,我就不能抢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动手就难了。陈彦允本就把人看得紧,经此一遭,只会把人锁得更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宋知意……他志在必得。
陈彦允能给的,他都能给;陈彦允给不了的自由,他也能“给”。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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