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吗

过了好一会儿，余浅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笑意：“你别说，以前看那些网文，什么‘带球跑’的桥段，我还不屑一顾呢。什么天才宝宝、一胎多宝、女主带球跑男主追妻火葬场——啧啧啧，那叫一个烂俗。”她顿了顿，转过脸看着沈锦书，眼底又是心疼又是幸灾乐祸，“我是真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身边也有朋友竟然也成了带球跑小说的女主角。”

沈锦书被她这语气逗得哭笑不得，推了她一把：“你正经点行不行！”

“行行行。”余浅浅收了笑容，正色道，“锦书，这个孩子是谁的你知道，他也知道——他们一直在追查。留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也清楚。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沈锦书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声音很轻：“这个孩子……终究是个隐患。且不说日后若是被他们发现该怎么办”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况且——”她没能说下去，但余浅浅听懂了。况且，这个孩子的父亲是齐旻。齐旻与谢征之间的关系，她们之间的那些牵扯不清，若是再加一个孩子进来，只会更乱。

“我想，还是不留了。”沈锦书咬了咬唇。

余浅浅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第二日，余浅浅便配了一副堕胎药。她没有假手于人，自己关在药房里捣鼓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热气蒸腾，药味极冲。

沈锦书接过药碗的时候，手是稳的。她把碗端到嘴边，闭上眼睛，正要仰头喝下去——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温热黏腻的触感落在了她的手上。

沈锦书睁开眼，只见一只肥硕的灰鸽子从屋檐下振翅飞过，一道白色的鸟粪精准无比地、不偏不倚地，正正砸在了药碗里。

那药汤表面，一抹灰白的鸟粪还在微微颤动。

沈锦书：“……”

余浅浅：“……”

两个人愣了片刻，余浅浅率先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把那碗被鸟粪“加料”的堕胎药夺过来泼进了花坛里，嘴里骂骂咧咧：“死鸽子，明天我就把你炖了！”

沈锦书看着那滩被泼掉的药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三天，余浅浅重新配了一副药。这回她留了个心眼，把熬药的炉子搬到了廊檐底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盯着，眼睛一眨不眨，防着飞禽走兽。

药熬好了，沈锦书再次端起碗。

就在她鼓起勇气要喝的一瞬间——

“喵！”

一只橘色的野猫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直直地朝着沈锦书的小腿撞了上去。那猫的力气极大，沈锦书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药碗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摔了个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而那只肇事猫浑然不觉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在沈锦书脚边绕了一圈，尾巴翘得老高，一脸无辜地“喵”了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余浅浅瞪着那只猫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站住！你知不知道我配这药花了多少工夫？！”

橘猫头也不回，步伐优雅地翻过墙头，消失在了夕阳里。

又过了数日。余浅浅已经不骂人了，她沉默地、倔强地、第三次配好了药。这一次她把门窗全部关死，连屋顶的瓦片都检查了一遍，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锦书端着第三碗药，坐在四面密封的屋子里，心想这回总该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