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的眼中满是痛心和愤怒。
“朕的弟弟,朕的宰相——你们联手害死了朕的兄长,害死了武安侯满门,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你们……你们让朕如何面对天下人!”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下达了圣旨。
“长信王革去王爵,押入天牢,等候发落。魏严革去宰相之职,押入天牢,三司会审。所有涉案官员,依律处置。”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李太傅身上。
“李太傅,承德太子的冤案,该如何昭雪?”
李太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承德太子一生忠贞,为国为民,含冤而死。臣请陛下恢复承德太子的名誉,追封谥号,以慰他在天之灵。同时,承德太子的两个儿子——齐旻和谢征——应被正式认祖归宗,承袭承德太子的血脉。”
圣上点了点头。
“准奏。”
他提起朱笔,亲手写下了圣旨——“恢复承德太子名誉,追封为承德皇帝。承德太子长子齐旻,封安王,赐安王府。承德太子次子谢征,封武安侯,恢复武安侯府爵位封地。”
圣旨传到太傅府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太傅府的庭院中,将青石板路染成了金色。
传旨的太监站在正堂中,展开圣旨,声音洪亮:“齐旻、谢征接旨!”
齐旻和谢征并肩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举过头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德太子冤案已昭雪,追封为承德皇帝。其长子齐旻,封安王,赐安王府;次子谢征,封武安侯,恢复武安侯府爵位封地。钦此。”
齐旻接过圣旨,双手捧着,手在发抖。
十七年了。
十七年的隐姓埋名,十七年的忍辱负重,十七年的孤独和绝望。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的父亲,承德太子,终于恢复了名誉。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了。
不用再戴面具,不用再隐藏身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是齐旻。
承德太子的长子。
大梁的安王。
谢征站起身,看着齐旻捧着圣旨的手在发抖,走上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嘴角浮起一个笑,“我们终于有家了。”
齐旻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照在两人脸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谢征的眼睛漆黑如墨,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齐旻的左半边脸上,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在夕阳中显得不那么可怖了,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对,”齐旻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眶通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我们终于有家了。”
沈锦书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谢征时,他被马撞倒后冷漠的眼神;想起他在西固巷中孤独的身影;想起他说“我没有家”时声音里的苦涩。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齐旻时,他戴着银色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如潭;想起他在听雨轩中醉酒后脆弱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时声音里的绝望。
两个孤独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
两个没有家的人,终于有了家。
她擦干眼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今晚,她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承德太子沉冤昭雪。
庆祝齐旻和谢征认祖归宗。
庆祝这个家,终于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