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坦然。
这种坦然让齐旻更加愤怒。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求饶,宁愿她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说“王爷饶命”。
那样他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就可以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
但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倔强得让他心口发疼。
“从今天起,”齐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搬出芙蓉阁,住到听雨轩去。”
沈锦书的瞳孔微微收缩。
听雨轩。
那是齐王府最偏僻的院落,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石桥与外界相连。
院墙高耸,门窗坚固,与其说是一个住处,不如说是一座——牢笼。
“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听雨轩一步。”齐旻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谢征的命,在你手里。你乖一天,他多活一天。你不乖——”
他没有说完。
但沈锦书听懂了他的意思。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锦书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几道红痕,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铜戒指,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谢征。
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
听雨轩是齐王府中最偏僻的院落,建在人工湖中央的一座小岛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桥与岸边相连。
院墙比芙蓉阁高了整整一倍,墙头嵌着碎玻璃和铁蒺藜,别说翻墙,连攀爬都不可能。
院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从外面上了锁,钥匙在齐旻手中。
沈锦书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像一只被关进笼中的鸟。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口井、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正屋不大,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连妆奁都没有。
周奉带她进来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摇桌上的铃铛,会有人送过来。”
然后铁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某种宣判。
沈锦书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铜戒指。
她在想谢征。
谢征知道她被关起来了吗?他会来救她吗?还是说——齐旻已经对他动手了?
沈锦书不敢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必须想办法,想办法逃出去,想办法联系谢征,想办法打破齐旻的布局。
可是怎么逃?
三面环水,她不会游泳。
唯一的出路是那条石桥,但石桥的尽头一定有人看守。院墙高得离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根本翻不过去。
她被困住了。
彻彻底底地困住了。
沈锦书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在她死之前,谢征会先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