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见面

那个人不是小贩，而是从小贩身后闪出的一道黑影。

黑影的手在沈锦书的香料包上一触即收，速度快得连周奉这样的练家子都没有察觉。

沈锦书握着香料包，指尖摸到了包底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她不动声色地将纸条从香料包底抽出来，塞进了袖中。

回到齐王府后，沈锦书关上门，点上烛火，将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锋利如刀，是谢征的字。

“齐王派人查我，已发现西固巷。近期勿来，安全为重。江南沈家有人被收买，提醒你舅舅。想你。”

最后两个字，沈锦书看了三遍。

想你。

谢征那样的人，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人，会在纸条上写下“想你”两个字。

沈锦书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纸边，将“想你”两个字一寸一寸地吞没。

灰烬落在她掌心，温热的，像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她将灰烬攥在手心，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征被发现了。

齐旻的人在查他。

这意味着谢征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也意味着她和谢征之间的联系必须更加小心。

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江南沈家有人被收买了。

是谁？收买他的人是齐旻，还是别的势力？

沈锦书睁开眼，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给沈伯庸写信。

信的内容依然是寻常的家常话，但她这次用了更复杂的加密方式——每隔五个字取一个字，排列组合后才是真正的信息。

她在信中写道：“家中有人不忠，请自查。”

这封信，她不能通过齐王府的渠道送出去，因为齐旻一定会拆开检查。

她需要另外的渠道。

而她在汴京城中，能信任的人，除了谢征，只有樊长玉。

但谢征说过“近期勿来”，意味着她不能再冒险去西固巷。

可如果不去西固巷，这封信怎么送出去？

沈锦书握着笔，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哨音。

沈锦书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院墙外的阴影中，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夜行衣，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

沈锦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谢征。

他竟然亲自来了齐王府。

沈锦书看了看院中巡逻侍卫的方位，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关上窗，吹熄了烛火，摸黑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小跑到院墙边。

院墙有一人多高，沈锦书踮起脚尖也够不到墙头。谢征从阴影中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翻过院墙，稳稳地落在墙外。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一尺。

月光将谢征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加锋利，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

但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依然亮得像两颗星。

“你怎么来了？”沈锦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我想见你。”谢征打断她。

沈锦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