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之困

沈伯庸离开汴京后的第三天，齐旻对沈锦书的限制骤然收紧。

起因是一封密信。

那日清晨，周奉将一封信呈到齐旻案头，信是沈伯庸从江南寄来的，收信人是沈锦书。

内容寻常，不过是问外甥女身体可好、在王府是否习惯、有没有按时吃饭之类的话，字里行间透着一位舅舅对外甥女的深切关怀。

齐旻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沈伯庸在信中不会写什么出格的话。

一个在商场沉浮二十余年的老狐狸，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但齐旻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沈伯庸写信给沈锦书，却绕过了他，直接让人送到了芙蓉阁。

这意味着，沈伯庸在汴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意味着，沈锦书和沈伯庸之间的联络，并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今日起，沈锦书的书信，全部先送到本王这里。”齐旻将信扔在桌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出府的次数，从五日一次改为十日一次。每次出府，必须有周奉亲自陪同。”

周奉心中一惊，低头应了。

他知道王爷这是动了真怒。

不是那种雷霆万钧的暴怒，而是更深沉、更危险的——他想要牢牢掌控一个人，不允许有任何脱离他掌心的可能。

消息传到芙蓉阁时，沈锦书正在院中浇花。

她听完周奉传达的命令，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周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沈锦书蹲在芙蓉树下，手中的水瓢悬在半空，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十日一次。

这意味着她与谢征见面的频率降低了一半。

更麻烦的是，周奉亲自陪同——周奉是齐旻最信任的心腹，眼睛毒辣，心思缜密，在他眼皮底下与谢征传递消息，风险太大了。

沈锦书将水瓢放回桶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她需要一个新的方案。

当夜，沈锦书坐在芙蓉阁的窗前，就着烛光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问樊长玉卤肉生意如何，樊长宁是否听话，天气转凉要注意添衣。

通篇都是家常话，没有任何敏感内容。

但她在这封信中埋了一个只有谢征能看懂的暗号。

谢征与暗卫联络时使用过一种加密方式——将真正要传达的信息藏在看似寻常的家常话中，每隔三个字取一个字，重新排列组合后，就能读出真正的信息。

沈锦书在这封信中藏的暗号是——“禁足，十日一见，周奉随行。勿忧。”

她将信折好，交给周奉。周奉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便让人送了出去。

三日后，樊长玉的回信送到了芙蓉阁。

沈锦书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樊长玉在信中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卤肉生意越来越好了，街坊邻居都夸她手艺好，长宁学会了一首新诗天天背给她听，言正大哥前几天回来了一趟又走了，临走时说了一句话让她转告锦书——

沈锦书的目光落在那句话上，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