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永安侯府与太傅府有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李安不敢问。
书房中安静了片刻,李怀安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但他的字迹明显比方才潦草了几分,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沈锦书。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幅画面——那年他十岁,随父亲去永安侯府赴宴,在后院的花园中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池塘边,一个人默默地往水里丢石子。
她穿着粉色的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锦书。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但那个蹲在池塘边独自流泪的小小身影,一直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如今她已经十四岁了,进了齐王府,成了齐王的侍读。
李怀安放下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齐王随元淮,汴京城中最危险的人之一。沈锦书落在他手中,无异于羊入虎口。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让李怀安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沈锦书在齐王府住了三天,将这府中的地形和人物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齐王府表面上是随元淮的府邸,但真正的掌权者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齐旻。
府中上下,除了周奉等几个心腹,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齐旻对外营造的形象是“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因此王府中下人不多,规矩也松。
这给了沈锦书极大的活动空间——她可以自由地在王府中走动,只要不离开王府大门。
而芙蓉阁,是齐旻特意为她安排的住处,位置偏僻,远离王府正院,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沈锦书不在乎。
她知道齐旻不会轻易伤害她,至少在她舅舅沈伯庸表明态度之前不会。
这段时间,是她积蓄力量的关键期。
她要做三件事。
第一,摸清齐旻的底牌。齐旻的势力有多大,他的计划是什么,他的软肋在哪里——这些信息,沈锦书必须尽快掌握。
第二,与江南沈家建立稳固的联系。沈伯庸是她最大的外援,但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第三,保持与西固巷的联系。樊长玉和谢征,是她在这座城市中仅有的、可以信任的人。
第五天,沈锦书等到了她出府的日子。
清晨,周奉派人来通知她,马车已经备好,可以出府一个时辰。
随行的还有两个侍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沈锦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坐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汴京城的街道,向西固巷驶去。沈锦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只有五天,却像是过了五年。
马车停在樊家肉铺门口,沈锦书下车时,正好看见樊长玉在门口切肉。樊长玉抬头看见她,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锦书!”樊长玉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沈锦书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了,眼眶也有些发红。
“长玉姐,我没事。”
樊长玉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伤痕,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