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瞬间的动摇狠狠压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会为儿女情长分心的人。
他有血海深仇要报,有家族冤屈要洗刷,有朝堂上的敌人要清算。
儿女情长,是他的软肋,是他不可以拥有的奢侈品。
可是——
那个叫沈锦书的女子,那张苍白脆弱却又倔强到令人心疼的脸,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次次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谢征睁开眼,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西固巷。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脚步依旧沉稳有力,像是在刻意证明给自己看——他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无情无欲的谢征,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动摇分毫。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沈锦书在西固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不仅帮樊长玉把卤肉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还暗暗在西固巷的百姓中间积攒了一些声望。
巷子里的邻居们都知道樊家肉铺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不仅长得好,心地也好,谁家有个什么难处,她总是不声不响地帮一把。
沈锦书知道这是在积攒人脉。
在底层世界里,人情就是最大的资本。
你帮过谁,谁就欠你一份人情,这份人情将来或许会成为救命稻草。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存在,已经悄然传出了西固巷。
永安侯府中,赵氏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找到沈锦书的下落。
她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声张,因为一旦让齐王府知道沈锦书跑了,永安侯府就要担责。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日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永安侯府的后门。车上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王府总管事周奉。
赵氏得到消息时正在梳妆,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快请!”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匆匆赶到花厅。
周奉已经坐在花厅喝茶了,看见赵氏进来,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夫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赵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周总管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人传个话就是了。”
“王爷让我来问问,大小姐的病情如何了?”周奉慢悠悠地说,“下月初五就要入府了,王爷说,若是大小姐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他亲自来探望。”
赵氏的脸色瞬间白了。
周奉这话表面上是在关心沈锦书的病情,实际上是在警告她——齐王已经知道沈锦书跑了,而且很不高兴。
“大小姐她……她的病情有些反复,大夫说要再静养几日……”赵氏的声音越来越低。
周奉微微一笑,站起身:“那在下回去如实禀报王爷。夫人,王爷的耐心不多,希望夫人心里有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厅。
赵氏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她知道,如果齐王亲自插手这件事,她和永安侯府都难逃干系。
她必须尽快找到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