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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暗宇 海渊(下)

神旨序曲

雨墨和赤霄站在水面上,海怪的头颅正在慢慢消散。黑色的碎肉和烟尘被海风吹散,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咸腥混在一起的味道。赤霄手里握着那个蓝色的剑柄——雨之权柄,剑身上的光芒很亮,很冷,像冰,像另一个世界的碎片。

雨墨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他太了解赤霄了。信仰者,献祭者,刽子手。他杀过无数逆信者,用过无数献祭仪式。权柄在他手里,他会做什么?献祭?召唤?还是当场把林汐的灵魂抽出来?

“你在怕什么?”赤霄忽然开口,没有看雨墨。

雨墨没有说话。

赤霄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柄。剑柄里封存着刚才献祭的力量——海怪从林汐身上吸取的那些银白色的光。星辰之力。林汐的命。

“你以为我会用它做什么?”赤霄问。

“献祭。”雨墨说。

赤霄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手。不是扔掉,是释放。剑柄里的蓝银白色光辉涌了出来,像一条光带,飘过海面,飘过沙滩,飘进林汐的身体。林汐的身体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被添了油。然后光暗了。她的胸口还有一个洞,她的脸还是白的,她的呼吸没有恢复。那些力量不够。她伤得太重了。

“不够。”雨墨说。

“我知道。”赤霄说。

他把剑柄递给了雨墨。

雨墨没有接。“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赤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杀了一辈子逆信者,从来没有怀疑过信仰者的教义。直到我杀了她。你那个世界的林汐。她挡在你前面,要保护你。我说让开,她不让。我说我会杀了你,她说你试试。我试了。她死了。她的眼睛里有光。她笑了。”

他顿了顿,海风吹过他的头发。

“我想了七天,想不明白。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爱。”

雨墨接过剑柄,握在手里。剑柄很凉,很沉。

“你不跟我回去?”他问。

“回。但不是现在。”赤霄转过身,看着沙滩上躺着的林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宇墨和林北,“先去跟他们道个别。”

两个人飞回了沙滩。

林北坐在林汐旁边,低着头,手里握着潮汐之戟,戟身上的水蓝色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哭。张宇墨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他的嘴角有血丝,他的战斗服撕裂了,他的刀上全是黑色的液体。

雨墨和赤霄走过来。

“张宇墨。”雨墨喊了一声。

张宇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要走了。回我们的世界。”

张宇墨站在那里,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雨墨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张宇墨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哀悼,他的歉意,他的告别。张宇墨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赤霄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林汐,又看了一眼张宇墨,然后转身走了。

雨墨跟上去。两个人走了几步,雨墨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宇墨还站在那里,看着林汐,一动不动。雨墨转过身,走了。

他们站在海边,雨墨握着剑柄,不知道怎么用。他站在那里,一脸尴尬。赤霄看着他。

“你不会用?”

雨墨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面传来的。

“来这里七天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雨墨愣了一下。张轩宇。他身体里的那个神。他差点忘了。他一直知道张轩宇的存在,从觉醒的那天起,他就感觉到了——身体深处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黑色的,像深渊,像黑夜。他从来没有唤醒过它,因为他不确定唤醒之后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他需要它。

“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他在心里问。

“可以。”张轩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雨墨犹豫了一下。“那你能复活这个世界的林汐吗?”

“不能。”

“为什么?”

“这个世界,我不能插手。但‘他’可以。”

雨墨愣住了。“他?谁?她身体里不会也有——”

“你平常挺聪明的,怎么最近变傻了?”张轩宇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另一个你。这个世界的张宇墨。他身体里也有一个我。”

雨墨明白了。两个张轩宇,两个世界,两具身体。一个在这里,一个在那里。

张轩宇没有再说话。他接管了雨墨的身体,黑色的光从雨墨体内涌出,缠绕着剑柄,在空中打开了一道黑色的门。门的另一边是他们的世界——黑暗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但那里有一个人。另一个世界的林汐。她还活着,在光神那里。

赤霄看着那扇门,又看着雨墨。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雨墨问,“你不是信仰者吗?”

赤霄沉默了一下。“回去跟你说。”

两个人走进了黑色的门。门关上了,消失了。

沙滩上,七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深红色的衣服,不是血组织之前那批人的颜色,是更深、更暗的红,像干涸了很久的血。领头的人很高,光头,左脸上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像蛇,像藤蔓,从他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气息很强,压得空气都在颤抖。圣临境(第九境)。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归真境(第八境)。再后面是四个破界境(第六境)。血组织的精锐队伍。

领头的人扫了一眼沙滩,目光在张宇墨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林北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林汐身上。她的胸口有一个洞,脸白得像纸,呼吸停了。

“碧蓝之刃。潮汐之戟。星吟弓。都在。”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带走。”

张宇墨没有说话。他拔出碧蓝之刃,刀身上的蓝光很弱,一明一暗,像快要灭了的火。他的灵力快见底了,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但他还站着。林北站起来,握着戟,左臂已经断了,用衣服撕下来的布条吊着,右手还在发抖,但他也站着。

张宇墨是御空境(第七境),林北是铸灵境(第三境)。对面是一个第九境、两个第八境、四个第六境。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但他们没有退。林汐躺在后面。他们不能退。

领头的人看着他们,笑了。“两个小孩。一个七境,一个三境。你们想挡我?”

张宇墨没有回答。他冲了过去。碧蓝之刃上的蓝光炸开,砍向领头的人。领头的人连动都没动,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就把张宇墨打飞了出去。他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嘴角流血。他爬起来,又冲过去。又被拍飞。又爬起来。

林北在另一边战斗。他砍出了一戟,一道水蓝色的弧光斩向一个破界境。那个人侧身一闪,避开了,反手一掌拍在林北的胸口。林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左臂的骨头彻底断了,骨刺从皮肤里穿出来,血喷了一地。他咬着牙没有叫,但他爬不起来了。

张宇墨又爬了起来。他的战斗服撕裂了,嘴角有血丝,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站在林汐前面,刀举着,手在发抖。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还不倒?”他抬起手,暗红色的光在掌心凝聚,比之前强了数倍。“这一下,你会死。”

暗红色的光射了过来。张宇墨没有躲。他举起刀,横在身前。光砸在刀身上,刀碎了。碧蓝之刃的碎片四散飞落。张宇墨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他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血从洞里涌出来。他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灵力枯竭,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他昏迷了。

“带走。”领头的人说。

一个归真境走过去,弯腰去抓林北。另一个归真境走过去,弯腰去抓张宇墨。第三个归真境——那个第八境——走到了林汐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的胸口有一个洞,脸白得像纸,身体已经凉了。他伸手去碰她。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林汐,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另一个归真境觉得奇怪,伸手碰了碰他。“喂,你怎么了?”

那个人倒了下来。他的左胸膛处,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心脏不见了。伤口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的,连血都没有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的,很轻,很淡,带着一丝无奈。

“你可真狼狈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宇墨。”

所有人都转过头。

张宇墨站了起来。不,不是张宇墨。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蓝色。像血,像火,像深渊里的光。他的战斗服从蓝白相间变成了红黑相间,暗红色的纹路在衣服上流转,像岩浆,像伤口。地上的碧蓝之刃碎片飞了起来,重新组合,重新凝聚。不是蓝色的光,是红色的光。红色的光芒从刀身上炸开,照亮了整个海滩。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站起来的,也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个归真境的心脏消失的时候,他离那个人还有五米远。他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睛看着剩下的六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唉,我就帮你一次吧。”

领头的人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什么东西?”

张轩宇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第九境和剩下的那个第八境。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像火,像深渊。那两个人看着他的眼睛,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本能。他们的脚底下,影子开始蠕动。不是他们自己的影子,是深渊里的东西。虚空生物从影子里伸出了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踝。两个人想跑,但腿动不了。他们想喊,但嘴张不开。影子里的手把他们拖了进去。两个人消失了,连惨叫都没有。

剩下的四个破界境转身就跑。张轩宇没有追。他看着他们跑远,像看着四只蚂蚁。

“跑什么跑,”他自言自语,“我又不吃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着昏迷的林北和躺在沙滩上的林汐。林北的左臂断了,骨刺穿出皮肤,血已经流了一地。林汐的胸口有一个洞,身体已经凉了。

张轩宇走到林汐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刚苏醒就撞上这事。”他叹了口气,“既然你是他的情人,我就帮你一把吧。”

他抬起手,红色的光在掌心凝聚。神技——“光明重放”。这是光神给他的一次保命技,用一次就少一次。他用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小女孩。只是因为他寄居的这具身体的——什么?朋友?情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救她,这个叫张宇墨的少年醒来之后,会哭。

“想想都肉疼。”张轩宇咬了咬牙,“所以我在你身上用‘至暗’,很正常吧。”

红色的光变成了黑色——至暗之力。黑色的光流进林汐的身体。她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伤口愈合了,脸色从白变成了粉,嘴唇从紫变成了红。她的睫毛颤动了,呼吸恢复了。

张轩宇收回手,看着林汐的脸。她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像一朵快要枯死的花被浇了水。

“行了。”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北。林北的伤很重,但不会死。张轩宇没有帮他。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想。太累了。他刚苏醒,就用了一次神技,现在只想睡觉。

他走到张宇墨的身体——不,他自己——倒下的地方,躺了下来。红色的光从他身上褪去,战斗服消散了,碧蓝之刃的红色光芒也熄灭了。他沉入了张宇墨身体的最深处,陷入了沉睡。张宇墨倒在沙滩上,再次昏迷。

最先醒来的是林汐。

她捂着头坐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沙滩,海浪,月亮,星星。她的弓在身旁一闪一闪,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像在呼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上有一个洞,边缘焦黑,但皮肤完好无损。她摸了摸,不疼,连疤都没有。

“我不是死了吗?”她自言自语。

她想了想。她记得自己胸口被触手刺穿了,记得血从伤口里涌出来,记得张宇墨的脸,记得林北的哭声,记得自己说了“我喜欢你”。然后什么都没了。黑了一片。然后有光。黑色的光,很暗,很静。然后她就醒了。

林汐坐在沙滩上,开始思考人生。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了,她伸手别到耳后。然后她看到了张宇墨。他倒在旁边,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洞,脸白得像纸。她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张宇墨!”

她扑过去,探他的鼻息——还有,很弱,但还有。她摸了摸他的脸——凉的,但不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凉。她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按在他胸口的洞上,血把布浸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会疗伤,她不会救人,她什么都不会。她只能拖着他去医院。

她站起来,拖着他往医院的方向走。张宇墨比她高,比她重,她拖得很吃力。她拖了几步就喘得不行,但她没有停。她不能停。他快死了。

她忘了林北。她哥还躺在沙滩上,左臂断了,骨刺穿出皮肤,浑身是血。她完全忘了。

林北是自己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很少。他浑身上下都在疼,左臂的骨刺穿出了皮肤,每呼吸一下胸口就疼得像针扎。但他还活着。他坐起来,转头看了看——林汐不在。张宇墨不在。只有三叉戟插在沙滩上,水蓝色的纹路一闪一闪,像在喊他。

“林汐?”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拿起戟,站了起来。左臂吊着,右手握着戟,浑身是血。他看了看周围——沙滩上有血迹,有打斗的痕迹,有碎布,有刀片的碎片。但没有林汐。没有张宇墨。

戟指引他往一个方向走。林北跟着戟,一瘸一拐地走。他不知道林汐去哪了,但他知道戟不会骗他。

林汐拖着张宇墨到了医院。

她浑身是血,衣服上破了一个洞,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有泪痕。护士看到她,吓了一跳,以为她是从什么灾难现场跑出来的。

“救命!他快死了!”林汐喊。

护士推来了担架,把张宇墨抬了上去。他的胸口有一个洞,血还在流,脸白得像纸。护士推着他进了急救室,门关上了。林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她只知道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门一直关着。

然后灯灭了。门开了。

“他醒了。”护士说,“但需要休息。你进去看看他吧。”

林汐冲了进去。

张宇墨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正常的蓝色,不是变身后的那种蓝。他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没死……林北还活着……林汐她……”

“张宇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的。他的脑袋没有转过来。他先是一愣,然后身体开始发抖。他慢慢转过头,看到了林汐。她站在床边,脸上有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有一个洞,但她活着。她站在那里,活生生的。

张宇墨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卧槽?!”他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缩,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你——你不是——”

林汐看着他。“我不是什么?”

“你不是死了吗?!”

“我活过来了。”

“你骗人!我看到你胸口有个洞!你凉了!我摸过!凉的!”

“我真的活过来了!”林汐急了,伸手去拉他的手,“你摸!你摸我的手!热的!”

张宇墨像躲瘟疫一样把手缩到被子底下。“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张宇墨!”

“你站那儿!就站那儿!别动!”

林汐叉着腰,站在床边,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个修行的,御空境,七境高手,杀过魔物,打过鬼王,被神兵砍过,跳海没死,心脏停跳两分钟自己活了——你怕鬼?”

张宇墨愣了一下。对哦,他是修行的。他怕什么鬼?但他还是怕。那是林汐。他亲眼看到她死了。她躺在他面前,胸口一个洞,脸白得像纸。他摸过她的脸,凉的。他探过她的鼻息,没有。她的心跳停了,呼吸停了,一切都停了。她是死人。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你真的是人?”他问,声音还在抖。

“我是人!”林汐走过去,趁他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摸!热的!有温度!人肉!不是鬼!”

张宇墨的手在发抖。她的脸是热的。她的眼睛里有光。她活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活过来了,不知道是谁救了她。但她是热的。她是活的。她还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起来的。他只知道他抱住了她。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眼泪差点流下来,但没有流。他忍住了。

“你吓死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林汐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张宇墨说这种话。以前他只会说“嗯”“不”“不知道”。现在他说“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她说。

两个人抱了很久。护士在门口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悄悄把门关上了。

然后张宇墨松开她,靠在枕头上,深呼吸了几下,像是在平复心情。他看了一眼林汐,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你哥呢?”他问。

林汐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看门外。走廊里没有人。

“我哥……”

“你把他忘了?”张宇墨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汐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一着急——”

“你把亲哥忘了?你亲哥?林北?那个为了你断了一条胳膊的?那个被你扔在沙滩上,左臂骨头都穿出来的?”

“你别说了!”林汐捂住了脸。

“你打电话给他。”张宇墨说。

林汐掏出手机,拨了林北的号码。响了六声,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她拨了第三遍。没人接。

“他不接。”林汐的声音开始发抖。

张宇墨叹了口气。“他可能在路上。船还没到。”

林汐点了点头,但她的脸色很白。她想起林北的伤——左臂断了,骨刺穿出皮肤,浑身是血。她把他一个人扔在了沙滩上。她把他忘了。

林北站在码头上,等船。

他的左臂断了,用衣服撕下来的布条吊着。他的脸上有血,衣服上有血,浑身都是伤。他握着戟,站在海边,看着海面。船还没来。码头上只有他一个人。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很凉,很冷。

他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疼,是后悔。他没有保护好林汐。她死了。他亲眼看到她死了。她躺在他面前,胸口一个洞,脸白得像纸。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没事的”。但他知道她死了。她的心跳停了。他摸过她的脸,凉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