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谁？莫名其妙（下） 续

林汐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还有呢？”

张宇墨沉默了一下。“你怕打雷。每次打雷你都会给我发消息。”

林汐愣了一下。她确实怕打雷。每次打雷她都会给张宇墨发消息。不是因为她想找他聊天，是因为她害怕。发完消息就不怕了。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你为什么不回我？”她问。

“回了。”

“你回的是‘嗯’。”

“‘嗯’就是回了。”

林汐看着他，他看着她。风吹过，她的眼睛有点红。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不会说话。”

“嗯。”

“但你做事还行。”

“嗯。”

林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带松了，她蹲下来系鞋带。系完站起来，看着张宇墨。

“明天请我吃面。”她说。

“你请我。”

“你请我！我钱花完了！”

“那是你的问题。”

“你——”

张宇墨转身走了。林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张宇墨！你站住！你请我吃面！”

他没有站住。他走得更快了。林汐追了两步，追不上，停下来，叉着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跑什么跑？”她小声骂了一句。

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的某家小旅馆里，雨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他没有处理。他在想赤霄说的话——“她挡在我前面。她要保护他。我说让开，她不让。我说我会杀了你，她说你试试。”他的世界里也有一个林汐。她也挡在他前面。但她没有死。她活下来了。因为他在她前面。他不会让她死。

雨墨把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手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黑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赤霄在那边。他也在这边。他们都在这个世界。雨之权柄不在这里。它丢了。掉进了白洞。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但雨墨知道一件事——他会找到它。然后回去。回到他的世界。回到那个没有光、没有星星、没有太阳的世界。那里有人在等他。

雨墨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里流动，金色的光，温暖，明亮。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体的最深处，还有一种力量。不是金色的，不是温暖的，是黑色的。像深渊，像黑夜，像什么都没有。那种力量沉在他身体的最深处，从来没有被唤醒过。他不知道它的存在。他甚至不知道它有可能存在。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林北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激情澎湃地推销一款不粘锅，声音很大。林北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林汐还没回来。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一半字，又删了。算了。她跟张宇墨在一起，不会有事。张宇墨虽然是个变态，但至少是个能打的变态。林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很美。林北看着那片云，忽然想起了那把戟。它还在书桌上，安安静静的。

他走回房间，看着那把戟。戟身上的水蓝色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

“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变得更强？”他问。

戟闪了一下。不是回答，是那种“你在跟我说话吗”的闪。

林北叹了口气，把戟拿起来，握在手里。戟身冰凉，水蓝色的纹路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亮。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戟的力量。他感觉到了——不是灵力，不是圣契，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声音很小，但他能听到。他睁开眼睛，看着戟。

“你在喊我？”他问。

戟闪了一下。这次不是“你烦不烦”，是“你终于听到了”。

林北愣了一下。“你一直在喊我？”

戟闪了一下。

“我怎么现在才听到？”

戟没反应。大概是被他气到了。

林北看着戟，忽然笑了。“行，以后你喊我，我应你。”

戟闪了一下。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林北把戟放回书桌上，走回客厅，坐下来。他拿起手机，给林汐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林汐秒回：“快了。在路上了。”

“跟谁？”

“张宇墨。”

“你们在干嘛？”

“练弓。”

“练了一天？”

“嗯。”

林北沉默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哦。”

林汐发了一个笑脸。

林北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形状像一朵云。他看着那朵云，忽然笑了。

“练弓。”他自言自语，“练什么弓。约会就约会。”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凉，从喉咙凉到胃里。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张宇墨。”他小声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张宇墨。但他还是要说。

远处的马路上，林汐和张宇墨并排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的线。林汐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她的影子旁边，是他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挨在一起了。她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影子挨上了。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张宇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也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

林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第十六章（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