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里,五哈团剩下的几个人站在烤鱼摊前,气氛有点沉。
邓超把没吃完的烤串递给摊主打包,嘴上没说,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陈赫难得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兜里,看着苏未染离开的方向。
王勉小声问了一句:“她家里……没事吧?”
“不知道。”邓超摇了摇头,“她不方便说,咱们别问。”
马頔扶着腰,难得没有抱怨腰疼,只是叹了口气:“她平时看着挺硬的一个人,刚才那个样子……是真急了。”
范志毅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乃文把自己的速干衣外套叠好,放进包里,轻声说了一句:“希望没事。”
鹿晗从夜市出口走回来,步子不快不慢。
邓超抬头看他,想问什么,但看到他脸上那种安静到近乎空白的神情,把话咽了回去。
“送走了?”陈赫问。
“嗯。”鹿晗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走回烤鱼摊前,坐下来,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椰子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甜了。
五哈团的录制,突然就缺了一个人。
导演从后面赶上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他看了众人一眼,简单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吧,收工。”
没有人反对。
——
驶离夜市的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去机场?”胖子问。
“嗯。最快的那班,不管去哪,先离开西双版纳再说。”
“明白。”
车子拐出夜市,汇入主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把苏未染的脸照得明明暗暗。她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披肩滑下来一半,她没有去拉。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航班信息,然后拨通了温妈妈的电话。
“温妈妈,我刚上车,去机场。温爸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担忧:“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腿骨折了,需要手术。你温叔叔年纪大了,恢复起来怕是要慢一些。”
“我回去陪他。”
“你不用——”
“温妈妈。”苏未染打断她,声音有点哑,“恒之走了以后,温爸就是我爸。他住院,我必须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好”。
苏未染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转头看向窗外。
西双版纳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开微信。
五哈养猪交流群里,已经有好几条消息。
邓超:染染,上车了没?
陈赫: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王勉:平安。
马頔:保重。
李乃文:一路顺风。
范志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说。
导演:节目的事忙完再过来,家里重要。
苏未染回了一条:快到机场了,到了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胖子本名叫江宥丰。
和苏未染、温恒之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因为从小就圆嘟嘟的,大家都顺口喊他“胖子”,喊了二十多年,反倒快把他的大名喊生疏了。
江宥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神色疲惫的苏未染,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染姐,温叔叔……情况很严重吗?”
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势应该不轻。”苏未染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说完便不再言语,车里再度陷入安静。
车里安静了几秒。江宥丰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染姐……你这次还走吗?”
他已经快一年多没有见到染姐了。
自从温哥牺牲后,染姐就彻底把自己封闭了。
辞了杂志社的固定约稿,一个人背着相机满世界跑。说是去找灵感,但江宥丰知道,她是在躲。
躲那些到处都是回忆的地方。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金童玉女。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小学同桌,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同城。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结婚,他们也觉得。
都已经订了婚,戒指都挑好了,就等温哥结束最后一次任务。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哭哭哭哭😭
然后,温哥永远牺牲在了边境。
毒贩的子弹穿过了他的胸口,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苏未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挑选婚礼上要用的花。她选的是白色郁金香,恒之说太素了,她说你不懂,这叫高级。
后来那场婚礼变成了葬礼。
白色郁金香,用在了另一个地方。
“应该……不走了吧。”苏未染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几乎没有波纹。
江宥丰听出了她话里的不确定。
他知道染姐怕什么——她怕回去,怕看到温伯父苍老的样子,怕走进那个本该成为她婚房的房子,怕一切提醒她“温恒之不在了”的东西。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那正好,温叔叔他们都想你了。”
苏未染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机场高速上的路灯很亮,一排排往后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跑道。
她忽然想起温恒之说过的一句话:“你要是害怕,就往前看,别回头。”
她一直记着这句话。
在雨林里的时候,在非洲草原上的时候,在那些一个人扛着相机翻山越岭的日日夜夜里,她都记着。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鹿晗发来的私信,不是群里的。
「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不用多说,就说到了一就行。」
很短,甚至有点笨拙。
但苏未染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江宥丰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机场的航站楼出现在前方,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2
作者大大写的好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