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疾而终的八年……

弹幕还在刷，女主播却已经扛不住了。

她举着自拍杆的手酸得像灌了铅，脸上的妆被汗浸得花了半边，粉底一道白一道黄，远远看去像只刚淋过雨的布偶猫。

直播间里明明还蹲着二十万人，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她——所有人都在讨论苏未染，讨论五哈，讨论那头叫青岚的大象。

弹幕自顾自地刷，礼物自顾自地飘，她像个透明人一样杵在画面角落。

可这破天的富贵，她又实在舍不得撒手。

女主播咬了咬牙，硬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想再蹭点雨林的边角料。

可五哈的人早走远了，象群也没了踪影，镜头里只剩下一地落叶和远处几个同样茫然的游客。

她终于撑不住了，硬挤出一个笑，声音发虚：“家人们，既然染神已经走了，那我们……”

话没说完，直播间人数开始直线下跌。

二十万、十八万、十五万、十万……

数字像泄了气的气球，根本拦不住。

弹幕里飘过最后几条，稀稀拉拉的，像散场后的瓜子壳：

「散了散了，等五哈正片吧。」

「感谢女主播提供机位，虽然你挺烦人的。」

「染神保重！雨林里注意安全！」

「五哈后期老师求求了！把染神剪进去！我充会员！！」

最后一条弹幕还没飘出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跌破了五万。

女主播看着暴跌的数字，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却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毕竟，人家要看的是染神，又不是她。

她身后的助理小声嘀咕了一句：“姐，要不咱也撤吧？再播下去，掉到三位数可就难看了。”

女主播没说话，默默关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雨林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冠，沙沙作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另一边，五哈团与苏未染并肩往外走着。

雨林的光线从头顶的树冠缝隙漏下来，碎成一片片金斑，落在落叶上，落在人的肩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的清苦，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一声长一声短，像在替雨林送客。

苏未染解下挎着的相机包，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陪她翻山越岭的老伙计，外壳上又添了几道新划痕，镜头边缘的胶布翘起一角。

她伸手按了按，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什么。

抬起头时，斑斓的光影正巧落在她身上。

细碎的金斑透过枝叶，在她脸颊、肩头、发梢跳跃流转，像雨林特意为她打了一盏灯。

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小麦色的皮肤泛着暖调，睫毛低垂时落下一小片扇形的影，连唇角那道不轻易察觉的弧度，都被光镀上了一层温柔。

邓超走在最前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陈赫跟在他身后，眯着眼看了两秒，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只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勉。

王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声嘀咕：“我靠……这光打得也太绝了，老天爷亲自给她补光呢。”

李乃文和马頔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李乃文看了半天，“这姑娘，在山林里待久了，身上都有股说不出的灵气。”

马頔扶着腰，点点头，难得没贫嘴。

范志毅走在队伍外侧，抱臂看了两眼，没说话，但嘴角的皱纹里藏了点笑意。

而鹿晗，走在苏未染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连见惯了娱乐圈各色美人的他，都多看了两眼。

不是那种红毯上精心雕琢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旷野和山风养出来的生动——像一汪山泉，清冽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灰影，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鹿晗想起那段长达八年、最终还是潦草收场的感情。想起那些被全网看笑话的日子，想起自己连一段关系都经营不好的狼狈。

当年在巅峰时义无反顾地官宣，在他甚至是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圆满结局，到头来，却是始于满心欢喜的心动，终于彻骨的寒心。

自己当真是没用。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嘴角那点刚浮起来的弧度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罩住了。

邓超他们的注意力还在苏未染身上，自然没察觉到小鹿的不对劲。

但苏未染看到了。

她余光扫过去，发现这个男人上一秒还好好地看着前方，下一秒就突然沉了下去——像一盏灯被谁拧小了火苗，光一下子暗了半截。